“鸣金!收兵!!!” 这声命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愤怒和不甘,却又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憋屈。
呜——呜——呜—— 代表着撤军的号角声,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颓丧的调子,在金军营盘上空低沉地响起。
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攀爬在城墙上的金兵闻声如蒙大赦,纷纷丢下兵器,不顾一切地沿着飞梯向下滑落,甚至直接从不算太高的城墙垛口跳下!城下的金军如同潮水般后退,丢下了堆积如山的尸体和破损的器械。
襄阳城头,瞬间陷入了短暂的、难以置信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劫后余生的狂吼! “金狗退了!!” “我们守住了!!” “天龙军万岁!段盟主万岁!!” 士兵、民夫、江湖汉子们,无论身上带着多么沉重的伤痛,
北风卷着彻骨的寒意,掠过富庶的江南平原,带来的却非瑞雪丰年的讯息,而是铁蹄的轰鸣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临安,这座曾醉卧于西湖烟柳、繁花似锦之中的南宋帝都,此刻已彻底沦为修罗屠场。
金军主帅完颜宗弼(金兀术)亲领的东路大军,如同一条污秽的恶龙,以无可阻挡之势,撕裂了长江下游脆弱的防御链。水师楼船在宽阔的江面上展开,巨大的拍杆和石弹呼啸着砸向摇摇欲坠的水寨。岸上,铁浮屠重骑组成的黑色洪流碾过仓促组织起来的宋军步阵,沉重的马蹄踏碎盾牌、骨骼和呼号,在泥泞的土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肉糜。轻骑如蝗虫般四散突袭,点燃沿途的村镇,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拱卫临安的最后一道屏障,在名将张世杰力战不屈、最终被乱箭穿身的悲壮中轰然倒塌。金军的刀锋,终于抵住了临安单薄而奢华的咽喉。
“儿郎们!破城!三日不封刀!金银女人,任尔取之!杀!”金兀术立于高大的汗血马上,狼牙棒指向那座象征南宋最后尊严的城墙,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回应他的是山崩海啸般的狂热嘶吼:“杀!杀!杀!”
更加猛烈的进攻开始了。云梯、洞屋车、撞城槌……所有能用的攻城器械被推到阵前。金兵的利箭带着死亡的尖啸,如同暴雨般泼洒向城头。守军们早已疲惫不堪,面对着洪水般涌上的敌人和身后都城权贵们仓皇逃窜的混乱场面,士气崩溃只在顷刻。
城头一角,陆秀夫,这位文官出身的枢密使,此刻甲胄染血,须发凌乱,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炭火。他手持一柄普通的长剑,拼命格挡着不断涌上城头的金兵,每一次挥剑都显得沉重而绝望。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内侍怀中,紧紧抱着年仅七岁、已被吓傻的幼帝赵昺。
“陆相!挡不住了!西门……西门已破!金狗涌进来了!”一名浑身浴血的将领踉跄奔来,半边脸被削去,声音凄厉。
陆秀夫身体一晃,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他猛地转身,看向年幼的皇帝,浑浊的泪水滚落:“陛下……老臣无能……无法再护佑圣驾了……”他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怆与决绝,“然我大宋天子,宁蹈海而死,不受胡虏之辱!”
他不再看那如潮水般杀入城中的金兵,不再听那响彻全城的哭喊、狂笑、兵刃撞击和建筑倒塌的轰鸣。他一把抱过幼帝,由忠心耿耿的数十名禁卫簇拥着,在乱军之中杀开一条血路,直奔城南的码头。
昔日繁华的钱塘江畔,此刻一片狼藉。无数船只或被焚毁,或在仓皇逃离中倾覆。金兵已从陆路围拢过来,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
“护驾!护驾!”残存的禁卫用血肉之躯组成最后的屏障,却如同投入沸水的雪片,迅速消融。
陆秀夫抱着赵昺,一步步退向冰冷刺骨的海水。幼帝似乎被冰冷的海水和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惊醒,发出恐惧的啼哭:“陆卿……怕……朕怕……”
陆秀夫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老泪纵横,声音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庄重:“陛下莫怕。此去……便不再有刀兵,不再有屈辱了。我赵宋皇族……宁为玉碎!”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烈火浓烟吞噬的临安城,看了一眼那片曾经承载着无尽繁华,如今却流尽鲜血的土地,眼神中是无尽的眷恋与刻骨的恨意。随即,他抱紧小皇帝,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毅然决然地投入了浪涛翻滚、深不见底的茫茫大海!
“陆相——!”岸上残存的忠勇之士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但更多的金兵已冲至岸边,对着漂浮的衣袍和随即被浪花吞没的身影,发出野兽得逞的狂笑。
临安,陷落了。随之陷落的,是南宋朝廷最后的脊梁和象征。消息如同瘟疫,以最快的速度,沿着驿道、顺着商旅、伴着难民绝望的哭诉,向着还在浴血抗争的襄阳城,向着整个南方蔓延开来。帝国的黄昏,已然降临,只剩下几处孤城,如同最后的星火,在无边的黑暗中顽强地燃烧。
襄阳,山河楼。 临安陷落、二帝蒙尘(幼帝投海,象征意义着帝统断绝)的消息,如同九天垂落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楼内残存的热血与希望。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炭火在铜盆里发出噼啪的轻响,却驱不散那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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