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冶认真地说,“若兰饮不是街边摊,它的客人愿意多花几文钱买一杯饮品,是因为他们知道若兰饮的东西别家做不出来。所以你推新品的时候,不能光考虑口味,还要考虑‘独特性’——这款新品,能不能让客人喝了之后觉得‘别家做不出这个味道’?”
杜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拿起毛笔在纸上记了几个字。
“还有,”李冶继续说道,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新品不要一上来就往四个分号铺。先在长安总店试卖,看看反馈。好就推广,不好就调整——这是老爷说过的话,叫‘试错成本最小化’。做生意,不能怕试错,但要把试错的代价降到最低。”
杜若点头,目光中透出一股坚定:“我明白了。明天我就试着调几款样品出来,先在长安总店试卖几天,看看客人的反应再说。不急——做对的事比做快的事更重要。”
李冶看着她,忽然笑了。
“杜若,”她说,“你变了很多。”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杜若问。
“变得像你自己了。”李冶说,“以前你总是小心翼翼的,什么事都要问过别人再动手。现在你开始自己做决定了。”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也笑了。
“因为我没有退路了。”她说,“月娥怀孕了,贞惠得陪着她。若兰饮要是我不扛,谁来扛?我不能让老爷自己去弄吧。”
“他才懒得弄呢。”李冶站起身,拍了拍杜若的肩膀,“我看人从来没看错过。老爷也是。”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那碗牛乳燕窝记得趁热喝。你熬夜熬了这么多天,得补补。别我生完孩子恢复好了,你却熬成了黄脸婆。”
杜若笑了笑,端起那碗牛乳燕窝羹,送到嘴边。
“季兰妹妹,”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等若兰饮的新品做成了,我请你来第一个尝。”
李冶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必须的。”她说,“而且要当着老爷的面夸——让他看看,我们杜若不光是剑术厉害,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她说完,扶着春桃的手,慢悠悠地消失在夜色里。
杜若坐回桌前,把面前纸张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若兰饮新品策划案。
蜡烛又烧了一截,烛泪在铜烛台上越积越多。但杜若的眼睛,比烛火还要亮。
我这些妻妾都跟我学了些什么?现代词汇、经营方案、销售策划,这要是不赚钱,天理都不容。
云彩和云霞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一个续茶,一个递纸,默契得像是两个影子。窗外,镜心园的湖面上,月亮的倒影被夜风吹皱,然后又慢慢平静下来,重新变成一个完整的圆。
这个夜晚,有人在水上庭院享受蜜月,有人在揽月阁里解开心结,也有人在镜心园中挑灯夜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
但所有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走——那个方向,叫作明天。
天还没亮透,我已经站在主院廊下开始活动筋骨了。
清晨的长安城安静得像是还没醒透的婴儿,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鸡鸣,东方的天边泛着一层鱼肚白,把院中桂花树的影子从黑暗里一点点勾了出来。
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的潮意,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在晨光中化作一缕白雾。
秋菊和冬梅端着热水盆和面巾站在廊下候着,秋菊手里的铜盆冒着热气,冬梅臂弯上搭着一条雪白的棉布面巾。
两个丫头都还没完全醒透,秋菊偷偷打了个哈欠,被冬梅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赶紧又站直了。
“老爷,”秋菊小声问,“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天还没亮透呢。”
“上朝。”我接过热帕子敷在脸上,热气顺着毛孔渗进去,把残留的睡意一点点逼出来,“圣上昨儿个遣高公公来传话,今日全员上朝,有大事要宣布。”
“大事?”秋菊歪了歪脑袋,“什么大事?”
冬梅又捅了她一下:“老爷上朝的事你也敢打听?”
“问问嘛......”
我笑了笑没回答,把帕子递还给秋菊,接过冬梅递来的面巾擦干脸上的水珠。
其实哪用打听——这消息早就在长安城传开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连念兰轩的茶博士都在议论。
哥舒翰收复九曲,圣上要封他为西平郡王。这件事在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天宝十二载八月,哥舒翰进封西平郡王,与安禄山的东平郡王遥遥相对。
作为一个历史系的学生,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这段记载。
只不过,史书上没写的是——促成这次封王的幕后推手,不是杨国忠,而是太子李亨。
这事儿我是怎么知道的?说来话长。自从杨国忠被我用七转青魂丹收服之后,他从奸相变成了贤相,一门心思扑在大唐的民生政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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