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甚至短暂剥夺了他对身体的控制。
只见他身躯一晃,竟真的从颤抖不已的四不相背上,一个踉跄,直直从半空中摔落下去!
轰。
尘土飞扬。
这位片刻前还威风凛凛、视凌波山如蝼蚁、扬言要灭杀孔宣与凌爱儿的麒麟族大将,五行麒麟之一的火麒麟林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极致的惊恐,生生从空中跌落,狼狈不堪地摔在了下方混战边缘的污血泥泞之中。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仿佛浑身骨骼都被那无形的皇威压碎,几次未能成功,只能勉强撑起上半身,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道如同洪荒日月的威严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嘶声重复着那个让他灵魂战栗的名字:
“元无天……真的是元无天!”
元无天。
这个名字,如同拥有魔力,又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战场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凌波一族是震惊、茫然、继而升起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希望;而麒麟族百万走兽大军,则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难以抑制的、山崩海啸般的恐惧骚动。
无数走兽停下了冲锋的脚步,惊恐地望向天空,望向它们的主将狼狈跌落的方向,低阶的凶兽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哀嚎、后退,阵型大乱。
元无天三字,如同太古神山自九天砸落,又如混沌神雷在灵魂深处炸响,将凌波山前这片修罗杀场,瞬间震入了一种诡异的、近乎时间停滞的凝滞之中。
血仍在流,残肢仍伏于地,硝烟与妖雾仍在缓缓飘荡,但所有厮杀的动作、咆哮的声音、甚至空气中奔腾的杀气,都在那无上皇威降临的刹那,被一股无形而浩瀚的力量强行镇压、稀释,变得迟缓、微弱,乃至悄无声息。
一百数十万生灵,无论是凌波族人还是麒麟走兽,皆僵立原地,唯有那一双双或惊骇、或茫然、或狂喜、或绝望的眼眸,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天空中那道暗金皇袍的身影,追随着他投下的、如同实质的目光。
在这片近乎绝对的死寂与无数目光的聚焦下,最先打破凝滞的,却是场中那位一直持枪护着凌爱儿的年轻人——孔宣。
在看清来人面容、感受到那熟悉到灵魂深处的血脉悸动与浩荡皇威的瞬间,孔宣脸上因久战而生的凝重与肃杀瞬间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与激动。
那是一种游子历经生死劫难后,终于见到至亲依靠时,最纯粹、最本能的情绪释放。
他再无丝毫犹豫,甚至暂时忘却了身侧仍需保护的凌爱儿与不远处虎视眈眈的麒麟大军。
他松开揽着凌爱儿纤腰的手臂,将五行枪收回身侧,身形化作一道迅疾却恭敬的五色流光,飞身上前,来到那两道降临的身影之前,于半空中虚空而跪,深深拜伏下去,声音因激动而带着轻微的颤抖,却清晰无比:
“不肖孩儿孔宣,拜见父亲!拜见师父!”
父亲?师父?
这两个称呼,如同两颗更小的、却更具针对性的惊雷,在凌爱儿、在凌波老祖、在凌古、在所有凌波族人乃至部分麒麟族将领耳边轰然炸响。
凌爱儿呆呆地站在原地,仰着小脸,看着那个方才还如同战神般守护在自己身前、温言安慰自己的孔宣哥哥,此刻却如同最恭顺的孩童般拜伏在那位传说中的洪荒皇者面前,口称“父亲”。
她的大脑一时之间几乎停止了思考,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实,仿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孔宣哥哥……是真龙皇元无天的儿子?那位雄踞东海、威震洪荒、令走兽之王垚祖都忌惮不已的无上存在,是他的父亲?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打破了凌爱儿身边的凝滞。
却是站在不远处、同样被这惊天变故震得魂不守舍的凌古,手中那柄沾满血污的鎏金大环刀,因过度震惊而脱手坠落,砸在染血的岩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凌古本人却恍若未闻,只是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半空中拜伏的孔宣,又看向那尊暗金皇袍的身影,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想起自己先前在大殿上对孔宣的厉声质疑与敌意,想起自己方才的冒死出击与孔宣的及时相救……一股冰寒彻骨的后怕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元无天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虽然身上沾染血污,气息略有浮动,但精神奕奕,眼神清澈坚定,显然已从之前的濒死重伤中恢复过来,心头那块自接到玉符碎裂讯息后便一直高悬的万钧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与喜悦,如同暖流般涤荡了他连日赶路的疲惫与焦灼。
他上前一步,伸出宽厚有力的手掌,亲自将拜伏的孔宣扶起,威严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属于父亲的欣慰笑容,声音洪亮而畅快:
“哈哈!好!好!宣儿,看到你平安无事,为父与你师父这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这笑声爽朗真挚,冲淡了天地间弥漫的肃杀与血腥,也驱散了孔宣心中最后一丝因让长辈担忧而产生的愧疚阴霾。
自接到孔宣传回的平安玉符,得知儿子身处凌波山且情况不明,元无天与镇元子二人可谓心急如焚,片刻未停,将遁速催发到了极致,朝着洪荒西北这偏僻之地疯狂赶路。
洪荒广袤,即便以他们之能,跨越如此距离也需时日。
途中遇上险峻高峰阻断最短路径,元无天为节省哪怕一弹指的时间,甚至懒得绕行,直接显化部分祖龙真身,以无上伟力蛮横撞穿。
一路行来,不知多少座巍峨山峦的峰顶,留下了他贯穿而过时留下的、深达山腹的笔直孔洞与人形烙印,见证着一位父亲救子心切的疯狂。
这些细节,孔宣自然不知。但他能从父亲扶起自己时,那微微颤抖却异常有力的手掌,从父亲眼中那瞬间掠过的、难以完全掩饰的后怕与如释重负,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深沉如海、厚重如山的父爱。
一股暖流自心底涌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父亲,师父……是宣儿不孝,行事不周,累得您们万里奔波,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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