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轻抚它修长脖颈，语气温和：“好好吃，养足力气。一个月后，带你去草原撒个欢儿！”赤兔惬意地扬起脖颈，尾巴轻甩，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
“哦？正卿去草原，所为何事？”
“练兵啊。还有什么比真刀真枪更磨人的？”
“那恕我帮不上忙了。”李儒身为董卓帐下首席谋主，自然不便亲赴边塞腹地。
“无妨，让贾诩来搭把手便是。”
“你识得文和？”李儒闻言微惊。他深知贾诩才略过人，但此人素来韬光养晦，只肯屈就牛辅帐下做个闲散文书。
“未曾谋面。不过听你语气，想必也是位高人。”
“也罢，文和过几日正巧省亲归来，我替你提一提。”
“师傅，你要统兵，到时能带上我吗？”马超眼睛发亮，难掩激动。
李慕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点头道：“当然。不经血火淬炼，哪来真正的杀伐之术？”
李儒接道：“稍后我向岳父禀明，即刻调拨千人，正卿也可趁早去校场验看一番。”
“对了，董白姑娘可在？明日开始，我想教她些功课。”
“正卿莫非想把她教成女将军？小妹怕是担不起这重担。”
“并非如此。只是授她些典籍学问。待她学有所成，或许那哑症也能随之松动。”
“哦？原来如此。倒没想到正卿还通医理，改日倒可讨教一二。”李儒本还想说小妹做文士也未必有天赋，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只当是两人之间添点亲近的由头。
“自然可以。对了，文忧，若这世上新出一首绝妙诗篇，是否真能助人晋身如你这般境界？”
“确有其效，但须得字字珠玑，句句惊心，引动天地共鸣。一旦感应成功，便会涤荡肉身、洗炼神魂。正卿该不会是想让小妹提笔作诗吧？”
“正是！”李慕脑中霎时浮起《唐诗三百首》，可刚一动念，又猛地一愣，百余年过去，许多诗句早已模糊，连《静夜思》头一句都想不真切：是“床前”还是“地上”？
“嗯，那正卿可得多花些心思了。”
“放心，我信得过自己。”
“好，先回董府用饭吧。”李慕本事虽大，但要让董白成为才女，李儒心里实在没底。
“好！”
踏入董府，正巧董卓与华雄等人刚从军营归来。一见李慕，董卓朗声大笑：“哈！咱们西凉的活阎罗回来了？”
“活阎罗？”李慕一怔，这绰号听着就透着股莽劲儿，谁起的？
“正卿还不晓得？上回那场血战之后，羌人把你当神魔供着，背地里都叫你‘西凉活阎罗’！”李儒在一旁笑着解释。
“呵，瞎起哄罢了。”李慕摆摆手，他既没吞云吐雾，也不食香火，哪来的鬼气神威？
董卓目光一转，落在马超身上：“这位小友是……？”
“扶风马腾之子马超，拜见董大人！”马超立刻躬身作礼。
“哦？马寿成的儿子！令尊身子可硬朗？”
“家父一切安好！”
李慕接口道：“他如今是我门下弟子，那对擂鼓瓮金锤，便是拜师时奉上的束修！”
“哈哈……马寿成倒真有眼力！”董卓拍腿而笑，“小子，你得铆足劲儿学，哪怕只学到你师父三成本事，也够你在天下横着走了！”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李儒忽而想起一事：“对了，来时没见正卿携那对金锤，莫非尚在途中？”
“未曾离身。”
话音未落，李慕双臂一展，两柄沉甸甸的擂鼓瓮金锤赫然悬于掌中，满座皆惊，唯马超神色如常。
董卓瞳孔骤缩，盯着那凭空浮现的巨锤脱口而出：“玄门秘术？”
“不是。”李慕语气平静，“天生便有的本事。”
众人闻言非但未释然，反倒更觉骇异。
李儒捻须良久，终于叹出一句：“奇才啊！”
李慕旋即收锤入怀，董卓这才缓过神来，抬手一引：“走，进屋！酒肉已备齐，今儿不醉不休！”
入厅一看，席面早已铺开。西凉地处边塞，紧邻草原，早不兴中原那一套跪坐分食的老规矩；厅中摆的全是胡椅，也就是后来人称的太师椅，众人落座饮啖，自在得多。
马超既是李慕亲授弟子，自然挨着他坐。少年虽年少，偏有一股初生牛犊的豪气，端杯举箸间似要扫尽满席英雄。可惜终究年纪尚轻，又是头回赴宴，没撑到半巡，便伏在案上睡熟了。
董卓瞧得乐不可支，当即命侍女将马超稳妥送回李慕府中歇息。
他转头望向李慕，笑意微敛：“文忧同我说，正卿愿教小女习诗读词？”
因早把李慕视作乘龙快婿，董卓再不以“兄弟”相称，言语间已带几分翁婿间的亲近。
“自当倾囊相授。”李慕答得干脆。
董卓张了张嘴，末了挥挥手：“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老头子就不掺和了。明日一早，我让白儿去你府上听讲！”
“必不负所托。”
“谁能想到，咱们这位‘活阎罗’将军，竟是文韬武略样样拔尖，真叫人自惭形秽啊！”
“惭愧！惭愧！”
“来，满饮此杯！”
酒过数巡，席间众人渐入酣畅，唯李慕神思清明。董卓兴致高涨，拍案提议：“李兄弟的勇烈，大家亲眼所见；今日何不请他即席赋诗一首？也让咱们开开眼界！”
李儒心头一动，岳父这是真喝高了。平日里从不唤“兄弟”，唯有一次酩酊大醉，抱着他连喊“贤弟贤弟”，清醒后的他无奈又灌了一大盏，结果反过来喊起了“大哥”。
李慕看着微醺的董卓，略一颔首：“也好。那便以‘酒’为题，如何？”
“妙极！”满座附和。李儒也挺直了脊背，暗忖：倒要看看这人的笔锋，是否也如他的拳脚一般凌厉惊人。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前两句出口，李儒呼吸一滞，只要后文不失水准，此诗传诵千年绝非虚言。
就连不通文墨的华雄，也顿觉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只觉这调子跟以往听过的全然不同。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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