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凡紧闭双眸，坐回椅子上，胳膊抵着黑檀木办公桌，双手撑着下巴。
梦颜可攥紧衣角，轻声道：“飞凡少爷，您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谈？”
“后悔吗？”少年声音压的很低，却足以让梦颜可清晰听到。
“诶？”梦长官眉梢微挑。
楚飞凡撑着桌子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少年冰冷的目光缓缓往下移至下属的腿部，冷声道：“你的腿难道就不想重新长出来吗？”
梦颜可低下头，摆摆手，强颜欢笑道：“您别跟我开玩笑了。”
少年收回目光，沉声道：“我既然能让你失去双腿，也能将你的双腿复原。”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我没记错，你是一名非常出色的舞蹈家，而对于这个职业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不用我多说了吧？”
梦长官垂眸思索片刻，沉声道：“飞凡少爷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要你做什么，我只需要你的回答，你究竟后不后悔调查我的事？”
梦颜可垂眸想了想，嗤笑道：“是挺后悔的。”少年刚想用灵力，却被她接下来的话打断：“我后悔的是没能查到您任何信息。”
“你…”少年的瞳孔微不可察的颤动起来。
梦颜可低笑一声道：“人不是生来就是冷血无情的。”她抬眸注视少年那如同夜空般深邃的眼眸，喃喃道：“飞凡少爷，我是您手底下第一个女性员工，再加上以前学习过心理，所以我能看出来飞凡少爷内心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坚强。”
“于是当天晚上经过我还有另外几人的深思熟虑精密计划下，趁人不备潜入档案室，企图能从你的档案里查到有用的。只要能查到，哪怕只是一点点，都有可能找到您变出这副样子的根本原因，可我没想到的是…”
没等她说完，楚飞凡嘲讽般打断道：“可你没想到的是，我的档案上只写了‘孤儿’两个字，还更没想到的是被我发现，导致除了你之外，剩下的人全当场死去。而你也没好到哪去，不但失去了最宝贵的双腿还有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你却把你抛下的未婚夫。”
“您别这么说。”梦颜可低下头，沉声道：“我如今是有夫之妇。”她的嗓音渐渐低了下来：“您这样说，慕风会吃醋。”到最后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楚飞凡自嘲一笑：“他敢吗，他敢找你吵架吗？”他转过身，回到座位上：“梦颜可，我虽对自己的手下漠不关心，不喜欢融入群体。可我即便那样也耽误不了我了解自己手下 就林慕风那样他敢找你吵架，熊都能开口说人话。”他叹口气，挥了挥手：“不过看你也一定不想恢复自己的双腿，走吧。”
梦颜可点点头，转动轮椅缓慢离开。
自动门开启又合上的瞬间，楚飞凡双手抵着下巴，眉头紧锁。
“她还真是个好人，可偏偏遇到的上司却是一个坏到家的人。”
“主人才不是坏人呢。”少年身后书柜暗门电梯内，碧儿端着水果和牛奶快速走来。
少年淡淡瞥了她一眼，沉声道：“是吗？”
“嗯！”碧儿点了点头，双手背后，笑道：“我觉得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那你是没见到真正的好人，那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帮助别人。”
“主人也是那种人，主人也是为了小少爷，同样的不惜一切代价。”
楚飞凡淡淡瞥了眼碧儿，心中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目光落在牛奶，端起杯子昂起头。
碧儿弯腰逼近，面带微笑，柔声道：“所以我觉得主人一定是最好的大好人。”
少年顿时被话吓得一口牛奶全喷射出来，难得的好心情瞬间化作虚无。
他抽出纸，冷声道：“碧儿，你上哪学的这种肉麻话？”
“师父教我的，她说要和主人搞好关系就一定要这样做。”
闻言，少年的拳紧紧握住，指尖泛白，咬牙闷声道：“你他妈需要吗？给我改掉！”
“噢。”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楚飞凡忽然想起曾说过的话，拿起文件，沉声道：“重新倒牛奶，还有，让冰黎慕过来。”
碧儿浑身一颤，点头，迅速离开。
如今，神驰霜冰楚飞凡还不能完全掌控，这边沈毅霖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原本，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杀西斯年，杀了他之后，按契约，沈毅霖取走自己的性命。
反正在那场献祭他已经失去了一切，他活不活又有何意义？
也正因为这样，他对群体很排斥，认为自己一个人，不会给人找麻烦，麻烦也不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他不知道以前自己是什么样，但可以确定的是梦颜可是对的，他不可能从一出生就对这个世界冷漠。
那场献祭和他关押在一起的两个人是谁？他记不清了，他记不清他们的样貌更忘记了他们的名字。
没准，他们就是自己遇到那场献祭前的挚友。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两个人都已经死了，如今在回想又有何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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