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声音在此时恰好在耳畔响起,清冷得像从石壁里沁出来。
“宿主,此事应为核心机关师杜矶所留之‘退路机关’。杜矶生前痴迷三物:奇弈、奇木、奇兽。若遇到同时具备此三者的机关,即多为他所造。”
我盯着那块嵌壁木板上的纹路,越看越头皮发麻。
“他这是把自己的爱好全刻一起了?”我忍不住低声嘀咕。
系统无情补充:“杜矶生前曾言——‘离去之门,当以吾三好为钥’。宿主可据此推演。”
我凑近再看,那些纹路乍看杂乱无章,细看却有三个位置略显突起,像伏兽棋盘中三个“势线交汇点”。三者之间以极细的暗线相连,构成一个抽象棋势。
“奇弈、奇兽、奇木……”我喃喃,“所以这是三段式的联动机关?”
莲儿始终静静站在我身旁,目光冰冷而审慎。就在我伸手想触碰那第一个节点时,他猛地拽了我一下。
“别乱碰。”他语气微沉,“杜矶的机关,一旦误触,会让人永远走不出去。”
我后背立刻发凉。
“那……你怎么看?这能开门?”
莲儿盯着那木板足足半盏茶,最终给出一句极其不耐烦的评价。
“他跟他的机关一样麻烦。”
他伸手指向最上方那个节点。
“杜矶的伏兽棋有个规矩——‘兽随势走’。棋上先落‘势’,兽才会动。若这机关依此逻辑,那三点必然有先后。”
我眨眨眼:“也就是说,要按顺序?”
莲儿没有回答,只是抬指轻轻敲了敲其中一条暗线。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纹路中,有几条线明显呈现棋盘上的“面线结构”,而三点中的第一点正位于“势线起手”的位置。
系统适时补刀:“伏兽棋中,若先在势线交点落子,兽图随之显形。”
我顿悟:“所以先按这个?”
莲儿淡淡点头。
我深吸口气,小心按下那第一点。
“嗒。”
木板内部似有某种齿轮缓慢咬合。
我正想回头问他,莲儿的目光再次停在我身上。
“恭儿。”他忽然轻声道。
我心头一跳:“嗯?”
“你刚才……是真的一下子看懂的?”
那语气带着一点轻微探试——几乎要触到我隐藏的秘密。
我忙不迭低头检查木板,假装专注得很:“当然。你说得清楚嘛,我就跟着推就是了。”
莲儿沉默良久,最后轻轻吐出一句:
“……你如今的脑子,倒也比以前好用了。”
我僵了一下:“……你这是夸我?”
莲儿淡淡:“算是。”
我忍不住嘀咕:“怎么听着不像好话。”
莲儿没说话,却在我按下时,悄悄往我这侧站近了半步,像是担心我被机关伤着——
但又像是怕被我发现,不愿明说。
下一瞬,原本杂乱的纹路某一段忽然亮起微弱暗纹,勾勒出一头抽象兽形。
机关“轰”地打开,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它……开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就是——奇兽?”
系统冷静道:“兽动,则第二钥可启。”
我顺着那被点亮的兽形观察,它的“爪部”正对着第二个节点。我再次伸手按下。
这一按,木板深处传来木质摩挲声——
像是多年沉睡的枯木在石中缓缓转动。
莲儿低声一句:“奇木。”
果然,木板最底端的位置,一条原本看不见的缝缓缓裂开。缝里露出的一截木桩微微上升,像是被“兽动”后推挤激活。
木桩升至顶端,整个木板开始缓缓下沉。
“轰——”
深处传来沉闷的石锁脱落声。
甬道尽头,一道石门缓缓升起。
我愣了好久,才发现自己屏着气。
“它……开了?”
莲儿侧头看我,回答干净利落。
“开了。”
莲儿收回眼神,只说:“开了。”
我正松口气,却看到他仍在看我。
那目光里掺着淡淡疑惑、惊讶,还有点说不出的意味。
“恭儿。”莲儿低声道,“你方才那些判断……不像是‘悟’出来的。”
我心口一紧。
莲儿继续:“倒像是——你忽然,会了许多原本不会的东西。”
我急忙搪塞:“可能是……急中生智?”
莲儿看了我很久。
最后,他移开眼,声音冷静:
“无妨。你变得聪明些,对我们都好。”
我咽了咽口水,赶紧转移话题:“原来是按‘势’唤‘兽’,以‘兽’动‘木’,奇木开门……这也太绕了吧。”
莲儿:“杜矶的性子如此。能让人困死在里头,他才觉得机关做得完整。”
我心里发凉:“那你怎么知道顺序不会错?”
莲儿看我一眼:
“我跟你一样,都是猜的。”
我:“……”
他又补了一句,像是在陈述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我知道他不会让第一步太隐蔽,不然他自己来回时会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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