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靖更加困惑了。一边要依律办案,一边又要按江湖规矩,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正欲开口请教其中玄机,却见江云帆但笑不语,只好将疑问咽回肚里。
升堂时辰已到,王靖整了整官帽,理了理有些发旧的官服,昂首阔步走向公堂。无论如何,此刻他仍是那个为民请命、受百姓敬仰的布政使大人。
公堂之上,四大家主早已等候多时。大门外的栅栏旁,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在众人瞩目下,身着朱红官袍、头戴乌纱帽的王靖从屏风后转出,端坐案前。
“升堂!”
随着衙役们齐声呐喊,杀威棒重重杵地,“威武”之声响彻公堂,声浪震得几大家主都不禁心头一颤,真切感受到天家威严的震慑力。
见震慑效果达到,王靖执起醒木,“啪”地一声拍在案上,沉声道:“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在下上官金钱。”
“欧阳元霸。”
“东方浩。”
三人声音洪亮,整齐划一,“我等联名状告公孙世家,杀人越货,罪不容诛!”说着,三人还配合着露出悲愤欲绝的神情,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呈上状纸!”王靖吩咐道。
上官金钱指了指身旁一个巨大的箩筐,道:“证词在此!”
王靖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为官数十载,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用箩筐装状纸。
衙役将箩筐抬到师爷面前,师爷的脸都绿了——这要念到猴年马月?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开始宣读。
“某年某月某日,公孙怜怜率众袭击上官家商铺,杀害四人,重伤十九人,强占铺面三间,酒楼一座。”
“某年某月某日,公孙怜怜带人偷袭欧阳家宏运赌场,杀害七人,重伤二十三人,劫走白银六千余两。”
……
“某年某月某日,公孙楚楚门下弟子擅闯东方家洪拳武馆,杀害二人,重伤六人。”
……
“更有甚者,前任家主公孙薇曾大闹欧阳家威风镖局,杀害一人,重伤八人。”
师爷的声音在公堂回荡,一桩桩、一件件罪状,听得堂外围观百姓义愤填膺,纷纷指责公孙世家的恶行。若所述属实,公孙世家当真罪该万死!
师爷足足念了一个多时辰,才将一箩筐状纸念完。他累得气喘吁吁,脸色涨红,连灌了三大碗茶水,才稍稍缓过劲来。
王靖也被这滔天罪状震得头晕目眩,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重重拍案,怒喝道:“好个公孙世家,竟犯下如此罄竹难书之罪!你等眼中还有王法吗?本官问你,这些罪状你可认?”
公孙楚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良久,她才低垂着头,低声道:“大人明鉴,这些……这些确有其事。”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谁也没想到,公孙楚楚竟如此干脆地认罪,就连三大家主都面面相觑,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王靖也愣住了,他原本已做好一场持久战的准备,却没料到对方直接认罪,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向三大家主:“三位,既然公孙家主认罪,你们有何诉求?”
“大人明鉴!”欧阳元霸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依《天朝律》,抢劫财物当尽数归还,无故杀人者斩!作为帮凶者同罪!我要她公孙家三代家主及相关人等全部伏法!”
王靖听得头皮发麻,这哪是打官司,分明是要灭门!他偷偷瞥了眼屏风后,心中暗自揣测,莫非判官大人真要借他之手灭了公孙家?
“大人,民女有下情禀告……”公孙楚楚细弱的声音响起。
王靖莫名松了口气——看来还有转机。
“公孙家主但说无妨。”
“大人,方才所述虽为事实,但……”公孙楚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其中细节还需斟酌。”
“哦?细细道来!”
“比如状纸所言‘公孙楚楚门下弟子擅闯东方家洪拳武馆,杀害二人,重伤六人’,实则是武馆间正常切磋,一时失手酿成惨剧,且我方弟子亦有伤亡。”
“又如‘公孙薇大闹欧阳家威风镖局’一事,实则是欧阳家先到我公孙家镖局挑衅,同样造成伤亡,为何状纸只字不提?”
……
公孙楚楚所言多为她与母亲任家主期间,公孙家与三家的纠纷。明眼人一听便知,这些不过是江湖上常见的恩怨情仇。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本是常事,谁家没有几笔血债?
这些道理江湖人都懂,三大家主自然也明白。但因七日时间仓促整理状纸,难免将一些不该写的内容也塞了进去。
不过三大家主并不在意,欧阳元霸冷笑道:“就算这些算江湖恩怨又如何?单是你家公孙怜怜犯下的罪行,就够灭你满门了!”
“实不相瞒,家妹近日已被证实是受邪教控制。若只追究我与怜怜的罪责,我无话可说。但家母年事已高,万望大人开恩!”公孙楚楚眼中含泪,声音哽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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