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判官夜未眠,江畔渔火映愁颜。
野渡渔翁烹鱼羹,江湖往事话当年。
自创武学谈何易,青城功法亦非凡。
黑风山前思招降,将士生死一念间。
锦衣判官的传说仅在大派高层中流传,坊间所谓的“玉面判官”不过是个附庸风雅的江湖称号,两者风马牛不相及。卸下那身彰显身份的飞鱼服,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便装,胯下是一匹掉了毛的老马。纵使生就一副俊朗面孔,但江湖上万千侠客之中你我谁不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之辈?又有谁会去留心注意这样一个满面风尘、毫不起眼的少年?
一条大河,横于眼前,周围并无人家,江云帆寻了棵大树,升一堆柴火,打算依着树干将就一夜。
夜色静谧,江水拍岸,篝火明灭,心事重重,哪能入眠?
忽地,一阵异乎寻常的诱人香气随风飘来,彻底驱散了他本就稀薄的困倦。江云帆精神一振,循着那勾魂摄魄的香味觅去。就在不远处的岸边,一盏渔火,一艘渔船,一瓦碳炉,蓑衣渔翁调鱼羹。
江云帆毫不犹豫地跨上渔船,对着那船夫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参见李前辈!”
船夫正是长江盟盟主李牧渔。他并未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抬眼看了看江云帆,伸手指了指对面一张矮小的板凳,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旋即又将心神完全沉浸到眼前那咕嘟作响的瓦炉之中,仿佛世间再无他物。
江云帆依言在对面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炉中翻滚的乳白色汤汁吸引。
炭火正旺,瓦炉里的鱼汤沸腾着,不断顶起锅盖,浓郁的香气愈发勾人。李牧渔拿起一只朴拙的木勺,舀起半勺,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浅尝一口,脸上随即露出满意之色。他随手从旁边拿起一只素雅的青花瓷碗,盛了满满一碗,递到江云帆面前。
江云帆口水早就流了一地,接过碗来,碗壁滚烫。他小心地吹了吹升腾的热气,沿着碗沿浅啜一口,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美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唇齿留香。再也顾不得烫嘴,他一口接一口,几乎是叹息着,片刻间便将一整碗鱼羹送入了腹中。一股融融暖意自丹田升起,瞬间驱散了江畔的寒气和连日奔波的疲惫。
“妙极!妙极!实未曾想,在下此生竟能有幸品尝到如此鲜绝人寰的鱼羹!”江云帆由衷赞叹,眼中闪烁着意犹未尽的光彩。
“呵呵,”李牧渔捋须轻笑,笑容在渔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温和,“小兄弟莫急,慢些享用,不够还有。这大江大河,别的或许短缺,唯独这鲜鱼,却是取之不尽。”他的声音低沉而舒缓,带着江河特有的宽厚气息。
江云帆闻言也不客气,又连尽三大碗,方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腹中暖意融融,精神也为之一振。他正了正身形,端坐于小凳上,心中了然,这位江湖巨擘深夜于此等候,绝非偶然邂逅。他开门见山问道:“前辈深夜在此相候,不知有何要事?”
李牧渔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之色,微微颔首,道:“数日之前,锦衣判官携锦衣卫大军,以雷霆之势荡平了湘西言家。我长江盟弟子门人遍布万里长江,依附的大小帮派更是多如过江之鲫。老夫闻听此事,心中不免惶恐,唯恐有朝一日,我长江盟亦步了那言家后尘。”
长江盟势力覆盖万里长江水道,耳目灵通,湖广境内的一举一动,尤其像言家这等依附于长江水系的重要势力覆灭,又岂能瞒得过他的眼睛?然而对于李牧渔隐含忧虑的询问,江云帆并未直接作答,反而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晚辈心中有一事不明,斗胆请前辈解惑。”
李牧渔示意他但说无妨。
江云帆目光坦荡,直视李牧渔:“湘西言家,手上血案累累,桩桩件件皆铁证如山。锦衣卫依法查办,诛灭首恶,这本是朝廷法度所在,天经地义。然则,晚辈观前辈言辞之间,似乎对锦衣卫此番行事颇有微词?此是何故?”
李牧渔显然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紧紧盯着江云帆的眼睛,沉声道:“你竟不知?”
江云帆神色诚恳,坦然摇头:“晚辈确实不知其中另有隐情。”
李牧渔见他眼神清澈,不似作伪,心中疑窦丛生,眉头微蹙道:“那……当年丐帮之事,你可知晓?”
江云帆略一思索,答道:“据江湖传闻,当年丐帮帮主弓振宇酒后失德,与人争风吃醋,不慎开罪了皇室子弟,最终招致朝廷大军压境。这曾经雄踞江湖的第一大帮,由此烟消云散!”
“是啊!传承数百年的大派说来就灭,朝廷实在太霸道了,当初出手的正是锦衣大军。”李牧渔一阵唏嘘,道:“正是因为丐帮之事,江湖共举,四宗门与朝廷订下盟约,约定除非危及社稷根本,否则朝廷不得再行插手江湖事务!”
江云帆听罢,也不由得一阵感慨:“人在江湖,如履薄冰。唯有谨言慎行,万事低调,方能明哲保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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