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爷爷,月爷爷。”江云帆恭敬行礼,“弟子可否入阁一观?”
“自然。”日剑老者声音温和,“诺大的青城山,除了女弟子居所与浴所乃禁地,其余各处,凭你身份,皆可通行无阻。”话语间透着对江云帆毫无保留的信任。
一楼典籍浩瀚,多为历代人物传记、九州地理志、江湖秘闻轶事等杂学。江云帆随意翻看了几卷记载着江湖隐秘的羊皮卷轴,便径直踏上通往二楼的木梯。
二楼格局严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页气息。十数名本届脱颖而出的优秀弟子正聚精会神地研习着各自挑选的武学秘籍,或盘坐冥思,或比划招式,气氛专注而肃穆。江云帆没有停留,脚步轻缓地登上了象征青城武学巅峰的三楼。
三楼空旷幽静,光线透过高窗洒落,映照着墙壁上那一幅幅蕴含着无上剑意的石刻图谱。正对楼梯口的墙壁中央,那方曾引动万千剑气、险些毁掉藏功阁的“镇”字石碑,依旧巍然矗立,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阁内早已修复如初,更令人欣喜的是,大部分精妙剑法图谱旁,都新添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正是与之匹配的心法口诀!这一切,皆是江云帆与长寿村诸位老祖宗耗费心血推演补全的成果。
原本三楼共珍藏一十八套青城至高剑法,如今却多出了一套。那是一位名唤夏龙子的老祖宗,于田园耕种时观天地之势,锄地韵律中忽有所悟,创出的一套奇诡厚重、寓巧于拙的剑法。他原本兴致勃勃想命名为“锄地剑法”,结果遭到长寿村全体成员包括江云帆的坚决反对,最终才定名为更具威势的“地煞剑诀”。
此刻,三楼静谧无声。本届精英赛前三甲——楚星乔、屈飞羽、卢晖日三人,正各自盘坐于墙下,对着心仪的剑法图谱,凝神参悟,沉浸在武学的玄奥之中。
楚星乔盘膝坐在一幅名为“问天剑诀”的图谱前,秀眉微蹙,似在苦苦思索。察觉到江云帆的到来,她立刻起身,俏脸微红,带着一丝局促与愧色,盈盈一礼:“江师兄……那日擂台之上,小妹鲁莽冲动,险些铸成大错,误伤师兄,还望师兄海涵。”
江云帆温和一笑,摆摆手道:“师妹不必过于自责,些许小事,我并未放在心上。你看,我这不是安然无恙么?”他目光敏锐,注意到楚星乔气息略显急促,面色潮红,显然是强行参悟高深剑诀导致气血翻腾,便关切问道:“师妹可是在参悟这‘问天剑诀’?”
楚星乔点头,眼中带着渴望:“是,小妹见其剑意磅礴,心向往之。”
江云帆正色劝道:“问天剑诀确为本派至高秘典之一,玄奥精深,威力绝伦。然以师妹目前的功力根基,强行研习,如同稚童挥舞巨锤,不仅难以领悟精髓,更易遭剑意反噬,伤及自身。不过……”他话锋一转,“此剑诀的起手式‘问天式’,对功力要求相对宽松,且气势非凡,威力不俗,师妹不妨从此式入手,先行体悟其中神韵。”
楚星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乖巧地敛衽为礼:“多谢师兄指点迷津!小妹明白了。”此刻的她温顺谦恭,与擂台上那个倔强骄傲的少女判若两人。
“问天起手势,精髓在于‘拔剑’与‘向天’。”江云帆走到图谱前,耐心讲解,“拔剑需迅捷如电,一往无前;剑指苍穹,则需胸怀一股敢于质问苍天、睥睨世间万物的磅礴气势!此势并非简单的动作,而是一种心境的升华。它可与我青城诸多基础乃至高阶剑法的起势相融,化入其中,倍增威势……”
江云帆尽心点拨,将起手式中蕴含的剑理、心法、气势融合之道细细剖析。仅仅一式起手,便耗费了足足半个时辰。讲解深入浅出,旁征博引,听得楚星乔美目异彩连连,心中敬佩更甚。只是到了后来,江云帆渐渐有些吃不消了——楚星乔那毫不掩饰、炽热如火的爱慕目光,几乎要将他融化。他只得强作镇定,叮嘱她务必专心体悟,莫要辜负良机,便匆匆转身离开。
随后,他又走到屈飞羽和卢晖日身边,根据两人各自参悟的剑法特点,分别给予了简短而精准的指点。两人虽不如楚星乔那般热情外露,却也恭敬受教,眼中同样带着感激与钦佩。
指点完毕,江云帆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那方蕴藏着无尽秘密的“镇”字石碑前。他伸出手掌,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轻轻按在了冰冷粗糙的石面上。
掌心传来石质特有的凉意,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动。石碑沉寂如死物。
“果然,毫无反应。”江云帆心中了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自己体内空空如也,毫无内力波动,经脉中那道维系生机的“剑引”更是虚弱不堪,根本无法受他心神牵引去激发石碑共鸣。看来,想要解开这石碑背后更深层的秘密,时机尚未成熟。一丝淡淡的惆怅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了么?”江云帆凝视着石碑上铁画银钩的“镇”字,心念电转。忽然,一个念头如灵光般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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