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倩神情凝重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也理应如此。若此物真能随意动用,横行天下,反成苍生浩劫。”
江云帆挣扎着起身,将七巧玲珑宝匣紧紧束回背上,目光忧虑地投向幽林更深处:“走,焚天睚眦必报,此番受此重创,其报复必如狂风暴雨,不死不休。”
预感很快便化为冰冷的现实。焚天彻底红了眼,倾尽所有,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将江云帆碾成齑粉!
“这次,麻烦真的大了!”小倩看着江云帆凝重的侧脸,喃喃道。
连番激战、亡命奔逃,再加上强行催动禁招的巨大消耗,三人都已疲惫至极。夜宿在一处偏僻山野的简陋客栈,仅仅过了一夜,江云帆清晨外出探查时,心便沉到了谷底。
无形的危机如同冰冷的蛛网,已悄然笼罩四方。无论是官道枢纽还是荒僻小路,皆出现形迹可疑的江湖客身影,设卡盘查过往行人。尤其是通往青城山和魔教势力范围的几个主要方向,关卡森严程度陡增数倍!焚天的意图昭然若揭——就是要彻底斩断江云帆一切可能的求援或退路!
江云帆和小倩沿途不断留下青城派特有的求援暗记。然而时日一天天流逝,那些暗记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期盼中的援军,始终无踪。
他们也曾试图混入人流涌动的城镇寻求喘息之机,但焚天的手下势力已渗透各处,在关键的进出路口,总有严密的关卡刻意刁难逼迫,迫使他们不得不一次次退向更加荒僻险峻的山野之地。
“看来,焚老鬼这次是倾巢而出,恨不能生啖我肉了!”江云帆抹去额角渗出的汗水,遥望着远处山道上隐约可见的哨卡,语气凝重中蕴含着压抑的怒火。
大理城,深宅大院。
焚天斜倚在铺着斑斓虎皮的太师椅上,脸上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狰狞。他把玩着手中的青花瓷茶碗,听着属下详细的汇报。
“禀长老,已紧急调集本帮云贵分舵及所有依附势力,共计五百二十七名好手。编为四十支十人队,另设三支精锐为机动策应。所有通往外界的大路、小道、险径皆已设下明暗哨卡,盘查严密如篦,便是飞鸟也难轻易渡过!尤其青城、魔教方向,布下铜墙铁壁般三重封锁,凡有可疑者,杀无赦!绝无闯过之可能!”汇报者语气斩钉截铁,带着血腥的自信,“另已遣三支最擅追踪的好手尾随其后,沿途抹净他们可能留下的任何记号痕迹。”
“很好。”焚天满意地敲击着扶手,转而看向旁边身着褐色袍服、面色阴鸷的灭地,“老四,青城和魔教那边如何?”
灭地嘴角扯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三哥放心,小弟已亲率‘血煞’、‘影刺’两堂共计四十八名精锐好手,正对青城派及魔教在大理境内的所有联络点、暗桩进行不间断袭扰牵制。佯攻、暗杀、散布谣言多管齐下,必令其焦头烂额,自顾不暇,绝无余力他顾。至于官府方面……”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大理府衙上下,从知府到各房班头,均已用重金厚礼‘打点’妥当。那江小子纵有‘判官’令牌在手,也休想调动此地一兵一卒!”
“好!哈哈哈!”焚天一口将碗中茶水饮尽,如同痛饮仇敌之血。他将茶碗重重顿在身旁小几上,切齿恨声道,眼中凶光毕露:“哼!江小鬼!任你奸滑似鬼,此番也插翅难飞!既已入我天罗地网,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将你挫骨扬灰,方消我心头之恨!”
灭地堆着谄笑上前:“三哥息怒,万事俱备,只待收网。枯坐等候未免无趣。不如寻个雅处小酌几杯,静候佳音?大理风味,别有洞天。”
焚天闻听“酒”字,腹中酒虫立时大动,但瞬间忆及自己栽在“加料”酒中的惨痛经历,那馋劲顿时消散大半,脸上肌肉不自觉地微微抽搐,迟疑道:“老四……那小子诡计多端,防不胜防,我……栽在他酒上的跟头,至今想起还余悸犹存,腿脚发软。这节骨眼上,还是忍一忍,待擒下那小鬼,再痛饮庆功酒岂不更稳妥?”
灭地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揶揄:“哎哟,三哥!出来一趟怎变得如此瞻前顾后?你我兄弟纵横江湖数十载,阴沟里翻船在所难免!岂能因噎废食?”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话语中充满了诱惑:“小弟可是打听得真真切切,‘牡丹楼’艳名远播滇南!里面的姑娘个个色艺双绝,温柔解语,那滋味……可比寡淡的酒水带劲多了,更胜佳酿!”
此言如同烈火烹油,瞬间点燃了焚天压抑已久的欲念。色字当头,他脸上淫邪之相毕露,眼中尽是贪婪与急切,一拍大腿站起身:“老四所言极是!守着这破宅子闷煞人也!走!牡丹楼!”
当焚天、灭地沉溺于温柔乡时,江云帆三人却如丧家之犬,缩在污水横流、恶臭弥漫的陋巷深处一家破败小店。三人就着浑浊的凉水,艰难地啃着粗粝冰冷的杂粮馒头,口中苦涩难当。
江云帆曾尝试以青城弟子身份,向当地几个素有交情的白道门派求援。拜帖写得言辞恳切,道明原委。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冰冷的闭门羹。或被门房告知“掌门闭关”、“长老外出”,避而不见;或勉强收下拜帖后便石沉大海,再无音讯;更有甚者,直接将原帖退回,决绝地表明置身事外的态度。连找数家,世态炎凉,人心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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