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特有的略带矿物感的湿润气息，混合着木头被水汽长久浸润后的温润香味。
更衣室内灯光柔和，竹制的衣柜一字排开，空气中浮动着氤氲的暖意，与室外清冽的雪夜截然不同。
这里是旅店最深处，也是最具人气的所在——面向雪景的露天温泉。
然而，对于此刻站在衣柜前的祥子而言，这份暖意似乎过于炽热了，烧得她脸颊发烫，指尖冰凉。
长这么大……严格来说，自从记事起，她就从未有过与他人赤诚相见的经历。
即使是最亲密的家人，幼时的洗浴也早已是模糊的记忆。
青梅竹马的睦自然是最亲近的，她们分享过同一张床，同一间房，但像这样在公共的更衣空间，毫无遮挡地褪去所有衣物，踏入同一个浴池……这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坦诚”。
祥子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她背对着房间中央，动作缓慢而迟疑地解开浴衣的腰带。
柔软的棉布从肩头滑落，露出少女白皙光滑的肩颈和后背。她皮肤很白，在温暖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
浴衣完全褪去后，她身上只剩下最简单的贴身衣物。发育良好的曲线在简约的布料下若隐若现，腰肢纤细，双腿笔直修长。
她的脸颊更红了，像是熟透的石榴。手指搭在内衣的搭扣上，迟迟没有动作。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的伙伴们。
睦的动作总是安静而利落。她已经换好了浴衣，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用一条干毛巾仔细擦拭着刚刚解开，披散下来的翠绿色长发。
察觉到祥子的目光，她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过来，歪了歪头，似乎在问“怎么了？”。
祥子慌忙移开视线，睦便也没再追问，放下毛巾，端起旁边小几上已经微凉的茶杯，拉开更衣室通往温泉走廊的门，身影消失在氤氲的水汽之后。
角落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压低的嬉笑声。若麦和初华正凑在一起，动作迅速地褪去外衣。
若麦一边解着衬衫扣子，一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初华立刻笑着用手里卷起的毛巾轻拍了她一下，金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跳跃。
两人脸上没有丝毫祥子此刻正经历的羞赧与迟疑，自然得仿佛只是准备换上睡衣。初华甚至哼起了她们某首歌的调子，声音轻快。
看着她们毫无负担的模样，祥子内心那点纠结显得更加微不足道，却也更加顽固。
她轻轻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将手指重新搭回搭扣上。长痛不如短痛，反正……总要面对的。她闭上眼，指尖微微用力——
“祥子同学，你怎么还没好？”
一道清冽平静，几乎不带什么情绪起伏的嗓音，冷不丁地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声音的主人似乎就站在她侧后方不到一步远的地方。
“呜哇——！！”
祥子吓得整个人一哆嗦，刚解开的搭扣又弹了回去。她几乎是本能，猛地将刚刚脱下的浴衣捞起，紧紧抱在胸前，遮挡住大半身体，同时发出一声短促到完全不符合她平日形象的惊叫！
她惊魂未定地转过身，背抵着冰凉的木柜，黄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站在她面前的，是八幡海铃。
更让祥子大脑瞬间空白的是——海铃，此刻，一丝不挂！
她就那样自然地站在那里，湿漉漉的黑色卷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热水浸泡过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粉润色泽。
她的身材高挑匀称，肩线平直，腰腹紧实，双腿修长有力，是长期锻炼和演奏贝斯塑造出的充满节制美感的线条。水珠顺着她优美的身体曲线缓缓滑落。
海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略带疑惑地看着祥子，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她的目光清澈坦然，像山间的湖泊，倒映着祥子惊慌失措的模样。
“海、海铃你……你的衣服……”
祥子支支吾吾，脸颊烫得快要冒烟，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海铃——或者说，指向海铃那具在灯光下毫无遮掩、充满成熟少女魅力的身体，声音细若蚊蚋，
“……你、你怎么……”
海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眸里困惑更深。
“我的身体怎么了嘛？”
她问，语气是纯然的不解。这不过是泡温泉前的状态而已。
突然，她像是领悟到了什么。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翠绿色眼眸，倏地微微眯起，目光变得锐利而探究，如同发现了新奇乐谱的音符排列！
她的视线在祥子通红的脸颊、紧抱衣物的手臂和躲闪的眼神之间扫过。
“祥子同学你难道……”
海铃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微微上扬的尾音暴露了她的一丝了然，
“……在害羞？”
这句话的音量并不算大，但在相对安静，只有水声和远处隐约笑声的更衣室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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