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的规则“烟幕”如同无形的纱幔,笼罩着这支小心翼翼的队伍。他们沿着干涸龟裂的河床边缘行进,头顶是扭曲向天空的建筑残骸,投下嶙峋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废墟特有的尘埃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人类营地的嘈杂声响——金属敲击声、模糊的交谈、偶尔的犬吠或机械的嗡鸣。
绕过一座半塌的混凝土桥墩,所谓的“磐石镇”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它的规模确实超出了迦兰娜的预期。营地依托几栋相对完好的旧时代大型建筑废墟(看起来像是仓储或工业厂房)为主体,用扭曲的金属板、混凝土块和粗大的原木构筑了高大的、布满尖刺和了望塔的围墙。围墙上拉着锈蚀的铁丝网,一些关键节点能看到简易的探照灯和自动武器站。营地内,高低错落的棚屋和加固的建筑挤在一起,升腾着袅袅炊烟,几条主要的通道上能看到往来的人影。
信号塔位于营地中心最高的一座建筑残骸顶部,红、黄、绿三色灯光稳定地交替闪烁,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确实是一个清晰的地标和希望象征。
然而,在“余烬”的感知滤镜和迦兰娜逐渐锐利的观察下,这片看似坚固有序的“磐石”上,却浮现出细微的裂痕。
围墙上的守卫,大部分看起来精神专注,警惕地扫视着荒野。但迦兰娜注意到,其中少数几个站在特定了望塔或阴影中的守卫,他们的眼神会偶尔变得空洞,仿佛神游天外,片刻后又恢复锐利;还有的,眼神中会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尤其是在目光扫过营地中心某个区域时。
营地上空,除了信号塔的光芒,偶尔会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非自然的光晕或规则涟漪,如同平静水面上投入的一颗微小石子荡开的波纹,转瞬即逝。若非“余烬”提前预警并持续感知,迦兰娜根本不会注意到。
最让“余烬”警惕的是,在营地深处,靠近中心区域的一栋被额外加固、守卫格外森严的建筑(或许以前是仓库或车间)周围,弥漫着一股虽然经过层层伪装和压制、但本质极其清晰的规则波动——正是“收割者”那充满支配欲和改造冲动的“信标”特有的频率!那波动如同隐藏在地壳下的岩浆,虽然被掩盖,但其热量和危险的气息,却逃不过“余烬”这种对规则极其敏感存在的感知。
“收割者”的触角,不仅延伸到了这里,而且很可能已经在这“磐石镇”的核心区域,建立了一个相当稳固的……“据点”或“观察站”。
他们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营地有几个侧门和后门,供拾荒队和内部人员进出,盘查相对正门宽松一些,但仍有守卫检查和简单的登记。
“我们得混进去。”老疤头压低声音,“装作刚从废墟里逃出来的流浪者小队,带着……‘驯服’的怪物和伤员。”他看了一眼被“余烬”伪装控制的“石肤”,以及受伤的快腿和莱克。
迦兰娜点头,这很合理。“余烬”不能暴露其真实形态和能力,最好伪装成一个拥有某种“驯兽”或“精神异能”的变异体幸存者——这在末日后的废土上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先例。
他们等到一队看起来疲惫不堪、满载着各种破烂金属和零件的拾荒者返回,从侧门接受检查时,悄无声息地从藏身处走出,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队伍后面。
守卫的注意力主要在前面拾荒队携带的“货物”和登记上,对于后面又冒出来的一小队衣衫褴褛、带着伤员和怪物的幸存者,只是皱了皱眉,例行公事地盘问。
“从哪来的?”一个脸上有刺青的守卫打量着他们,目光尤其在“余烬”和“石肤”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西边,D区废墟深处,原来的‘铁砧’小队据点被‘爪痕’群端了,逃出来的。”老疤头熟练地报出一个废墟区域代号和听起来合理的小队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惊惶,“这是路上遇到的……有驯兽本事的兄弟,叫‘烬’,帮了我们一把,不然我们也到不了这儿。”他指了指“余烬”。
“烬”微微点头,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拍了拍身边“石肤”粗糙的手臂,“石肤”配合地发出一声低沉的、顺从的咕噜声。
守卫看了看“石肤”身上那些明显的战斗伤痕和它呆滞的状态,又看了看“余烬”那非人但也不算太离奇的外形(在废土上,因为辐射或深渊污染产生外形变异的人并不少见),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旁边一个拿着简陋记录板的文书:“去那边登记,名字,人数,特长,有没有需要紧急处理的伤员。进去后先去隔离棚观察半天,没异常才能分配临时住处。”
流程比想象中顺利。登记时,迦兰娜自称“兰”,莱克就用本名,老疤头等人也用了习惯的称呼。特长方面,迦兰娜报了“前哨站维护员(部分技能)”,莱克是“机械维修”,老疤头是“老练拾荒者和射手”,铁砧是“力工和近战”,薇拉是“基础医疗和侦察”,快腿自然是“侦察与潜行(目前负伤)”。“余烬”的特长则登记为“驯兽与精神感应(变异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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