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妈妈走到摇篮边,镜头也紧紧跟随着她,拉近了,将重妈妈的神情细致地刻进镜头里。
重妈妈的脸色红润富有光彩,正眉色飞舞地说道,“这是宝宝你的婴儿床。”
镜头往后拉,将重妈妈和婴儿床同时存在在同一个区域里。
她摇了摇床上的铃铛玩具,发出零碎的声响,“听听,是风的声音哦,而且有各式各样的小动物陪着你睡觉,你的晚上会格外香甜的。”
重妈妈做了个睡觉的手势,垫在脑袋下,轻轻闭上眼,“呼啦呼啦,就这样睡着啦。”
拿着摄影机的年轻重爸爸发出一声轻笑,打趣道:“哪个小孩睡觉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啊。”
“我们的女儿啊!”重妈妈笑起来,拍两下手,“好啦,该下一项啦。”
重妈妈走到床边,将粉色床帘拉起来,床边垂落着成串的白色小珍珠,她比了一下位置,严谨道:
“很高,等你长大一点独自睡床了,就不会误食这些漂亮珠珠了,不过以防万一,妈妈还是给你做短一些。”
接着她摊开手,做了个往里请的动作,“这里呢就是宝宝你的御床了。”
“是龙床哦,我们宝贝可是真龙天子。”重爸爸在镜头后面止不住地笑,笑的镜头一抖一抖的,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发出大笑,“哈哈哈好哈哈。”
“唉,”重妈妈摇晃了两下手指,一脸无奈,“让公主睡的床叫龙床,也只有你爸爸想得出来了。”
客厅里重妈妈唇角微扬,望着镜头发出两声轻笑。
镜头里重妈妈指着床上大大小小的布偶娃娃,“这些呢就是公主你的属下,代号一二三四五六七,等你出生给她们命名。”
“好啦,以上就是你的房间啦,想解锁更多地方吗?”重爸爸反举起镜头,对准自己和重妈妈,笑得灿烂,“更多内容出生即刻解锁,我是你的爸爸,我们下期再见!”
重妈妈手搭着重爸爸的肩膀,笑的力竭,快要直不起腰来。
“话说重女士,”重爸爸忽然转头看向重妈妈,一脸严肃,“你有给我们公主殿下取好名字吗?”
重妈妈两手一摊,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没有,此事需慎重考虑,容后再议。”
……
镜头对准了一张皱皱巴巴的小脸。
她紧紧闭着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小耳朵,一切都是小小的,红扑扑的,薄薄的脸皮透着粉红。
伴随着轻晃,她的鼻子小小的抽动,雪糯米似的脸颊肉微微鼓起,轻轻地发出呼吸声。
哪怕是隔着镜头也能看出小婴儿的可爱软萌,只是奇怪的是,她很安静,一声不发。
如果不是刚才手术室里的医生狠狠一捏她的肉,否则都不会发出啼哭声来。
待到她发出嘹亮的哭声,肺叶张开,自主在哭嚎中学会呼吸,医生们这才放下心来,走出来通知家属。
一向乐观的重爸爸在旁边大笑起来的时候,重妈妈眼眶却忽然湿润,她嘴唇上下哆嗦了一下。
“我想到孩子的名字了。”她道。
刚才在产房里突兀陷入寂静时,她有一瞬差点想要哭出来,生怕刚出生的女儿有什么差错。
重爸爸愣了半拍,被重妈妈那莫名沉重的语气怔住片刻,随后他轻轻抱住重妈妈,用拥抱化解了她的不安情绪,“是什么啊?”
想了整整十个月的名字,这个时候忽然脱口而出。
“重叶,叶子的叶。”重妈妈慢慢稳定下来情绪,垂下眼注视着皱巴巴的小婴儿,微微弯起眉眼,每一道皱起的轻痕都镌刻着对孩子的温柔。
她抱着婴儿,轻声说道,“我希望她向阳而生、繁盛茂叶,哪怕是雨天也会进行着光合作用的人。”
客厅没有亮起灯,窗帘被拉上后,只在下方微微渗出丝丝缕缕的月光落在大理石地面。
阴影之神沉默地站在拐角的阴影里,看着父母坐在沙发上相拥着彼此默默哭泣。
父母眼角坠下一滴滴眼泪,她的视线像是被磁铁吸引,牢牢地粘在上面。
每一滴眼泪在黑暗里如此晶莹剔透,滴落在地面。
在重叶的眼里很清晰地能看见他们神情每一处皮肤细节,粗糙的、疲倦的、悲哀的。
在这里她没有别的身份,只是他们的女儿而已。
家庭录像仍然在继续,记录着重叶成长轨迹的点点滴滴。
……
【五个月】
“重叶~”重妈妈蹲在地毯棉袜,举着拨浪鼓吸引着小婴儿的注意力,“妈妈在这里。”
“我们家叶叶真可爱。”重爸爸举着摄像机凑近爬在柔软毛毯上的婴儿。
不过五个月大的重叶就已经掌握了手膝爬行,她睫毛浓密像把小扇子,黑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水汪汪地望着镜头,盈满水,好似已经对自己的名字有了反应。
“叶叶?”重妈妈笑眯眯地又摇了一下拨浪鼓,“快向妈妈爬过来。”
拨浪鼓鼓面被小锤击打,发出连续的响声。
重叶歪了歪头,小脸圆圆地鼓起来,嘴巴吐出一个泡泡,发出一声细小的黏腻模糊的声话,“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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