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去……
到时候，出了事，就不是处分问题了。
他，吴承顺，就是国家的罪人！
“校长……”丁玉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小声开口。
方胜利也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吴承顺缓缓睁开眼，堵，是堵不住了，那就只能疏导。
但这事，他一个人，扛不下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申请书，又看了看面前两个同样快被逼疯的年轻老师。
“这事，我做不了主。”
他拿起电话筒：“接省教育厅，王敬主任办公室。”
丁玉和方胜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王敬！
主管全省高等教育的王主任！
这是要捅到天上去了！
电话很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大嗓门的笑声。
“喂！是老吴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我们‘栋梁’班的小天才们，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好消息了？”
王敬的声音里，满是期待和欣喜。
“栋梁”班，这可是他今年最得意的政绩！
全国各省的状元，尖子里的尖子，全都揽到了他们D省的北工大！
那一沓沓厚得吓人的学生档案，他看过不止一遍。
国家的未来栋梁，现在，就栽在他负责的这片地里！
吴承顺听着王敬那高兴的语气，只觉得嘴里发苦。
“王主任……是有点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哦？”王敬察觉到他语气不对，收起了笑意，“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吴承顺组织着语言，“‘栋梁’班的孩子们，最近在做一个关于特种钢材的课题研究……”
“好事啊！”王敬立刻赞道，“有方向！有目标！不愧是国家的宝贝！”
“是……是好事。”吴承顺硬着头皮往下说，“但是……他们研究遇到了瓶颈，觉得纸上谈兵不行，所以……想去实践一下。”
“实践？”王敬来了兴趣，“去哪实践？学校的实验室不够用吗？缺什么设备你跟我说！我给你批！”
“不是设备的事……”
吴承顺一咬牙，心一横。
“他们……他们全班二十五个人，联名申请，想去D省第一钢铁厂，参观学习。”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王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有些不确定。
“去钢厂参观？二十五个人？”
“嗯。”
“行啊！”王敬没觉得是什么大事，“让孩子们去看看我们国家的重工业心脏，是好事！开阔眼界！你跟钢厂那边协调好，注意安全就行了。”
吴承顺就知道会是这样：“王主任……可能……不只是参观那么简单。”
“嗯？”
“他们……计划在那边，待上……三、四天。”
吴承顺没敢说一个星期，他自动砍了一半。
“你说什么？！三四天？！参观需要那么久吗？！”
王敬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老吴，你给我说实话！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吴承顺知道瞒不住了，只能全盘托出：“他们不是去参观的……他们是想……去一线。”
“一线？”
“对。去炼钢车间，去轧钢产线，跟着工人师傅们，实地记录数据，了解整个工艺流程……他们说，要了解我们国家钢材的真实情况。”
“胡闹！！！”
“他们把钢铁厂当成什么地方了？！夏令营吗？！还去一线！还记录数据！”
“二十五个！一个都不能少！全是宝贝疙瘩！出点什么意外，你我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安全谁负责？！出了事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一连串的质问，吴承顺握着话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话，也是自己想说的，所以才找你来.......
“不行！绝对不行！给我驳回！”王敬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可是……主任……”吴承顺艰难地开口，“我怕……我怕强行压下去，他们会自己偷偷跑过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显然，王敬也想到了这群天才的无法无天。
“……”
良久，王敬的声音再次响起，压着火气。
“你在学校等着！什么都不要批！什么都不要说！等我半小时！”
说完，“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吴承顺放下话筒，他看着面前同样脸色煞白的丁玉和方胜利，疲惫地挥了挥手。
“等吧。”
“暴风雨要来了。”
————————————
与此同时。
省政府大院。
王敬摔下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秘书在后面追着喊：“主任！车！我申请让司机备车！”
“来不及了！”
王敬头也不回地冲出办公楼，直奔楼下的自行车棚。
他从角落里拖出自己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一个飞跨，翻身就上了车。
“主任！您这是……”秘书都看傻了。
王敬脚下猛地一蹬，链条“哗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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