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校长办公室。
门被敲响时，吴承顺连头都没抬。
“进。”
门开了，周国亮、付城、陈竞斌三个人挪了进来。
一夜未眠，三人的眼眶通红，他们手里死死捏着几张纸，纸张的边缘皱得不成样子。
“校长……”周国亮颤抖着，将手里的纸递了过去。
退学申请。
吴校长没接，目光在三份申请上扫过。
他们想了一整夜。
没脸待下去了。
他们是“栋梁”班的耻辱！与其在这里被人戳着脊梁骨，不如自己滚蛋！
吴校长终于伸出手，将三份退学申请叠在一起。
他没看内容，只是盯着眼前的三个学生。
“想好了？”
“……想好了。”周国亮艰难地开口，“我们给学校抹黑了，不配待在这里。”
“我们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吴校长冷哼一声“好一个承担所有责任。”
他举起手里的退学申请，当着三人的面。
“撕拉——”
一声脆响，石破天惊！
三份退学申请，被他毫不犹豫地撕成了两半。
“撕拉——”
又一声，纸片化为碎片。
周国亮三人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解。
吴校长随手将纸屑扔进垃圾桶。
“这就是你们说的负责？犯了错，闯了祸，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把烂摊子留给所有人，管这叫负责？！”
“我昨天的话，合着你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让你们负责，是让你们正视错误，弥补过失！不是让你们当逃兵！”
“你们以为退学就完了？档案上记上浓重的一笔！回到家乡，你们的父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你们代表的，不只是你们自己！更是你们身后的省份！你们回去，丢的是整个省的脸！”
周国亮三人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校长……我……我们……”付城带着哭腔，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想走？没那么容易！”
吴校长指着他们，“想让我，让学校，让其他同学真正原谅你们，就拿出你们的态度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空白稿纸，“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什么课都不用上！唯一的任务，就是去图书馆，把所有关于化学实验安全的规章、案例、守则，全都给我找出来！”
“给我编写一本《‘栋梁’班安全实验守则》！”
“从试剂存放，到风险评估，从个人防护，到应急预案！每一个字，都必须有据可查，绝对严谨！”
三个人都愣住了。
写……写守则？
“写完了，拿去给张勤审核！”吴校长看着他们。
“什么时候她点头了，认可你们写的每一个字都足够专业、足够安全，什么时候这件事，才算过去！”
“我给你们一个月！”
“一个月后，如果张勤还不满意，你们三个，就不用退学了。我会亲自把你们调到普通班去！”
周国亮三人“扑通”一声，膝盖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校长！”
“谢谢校长！谢谢校长给我们机会！”
“我们一定写！我们一定好好写！求您别把我们调走！”
他们终于明白了，校长不是要放弃他们，而是在教他们，让他们重新抬起头的赎罪之路！
“都给我站起来！”
吴校长一声暴喝，吓得三人浑身一抖，立马站了起来。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周国亮，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你们的膝盖，是让你们站直了，去扛起这个国家的未来！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我要你们做的，是睁大眼睛，看着你们自己捅出来的天大窟窿！然后，亲手！把它给我补上！”
————————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周国亮三人红着眼冲向了图书馆。
自习室的角落，他们找到了正在安静看书的张勤。
三人走到桌前，站定。
张勤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周国亮直挺挺地，对着张勤，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他身后的付城和陈竞斌，也同样深深地弯下了腰。
“张勤同学，对不起！”
周国亮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们错了！我们为之前的愚蠢、自大，还有卑劣，向你道歉！”
“我们不是人！是我们混蛋！”
张勤静静地看着他们。
周国亮直起身，将吴校长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校长让我们编写安全守则，并且……要得到你的认可。”
他看着张勤，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不安，“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张勤合上了书。
她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原谅你们”。
“我不是给你们机会，我给吴校长一个面子。”
“你们是S省、G省、J省的状元。你们的家乡，还等着你们学有所成，回去建设。”
“别让你们的父老乡亲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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