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澜见状，眉头微微蹙起。
所以......
“你，不是完全被薄家人逼迫吗？”
明野之点头。
“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声音有些颤抖。
在她看完裴温礼发给她的那些资料以后，她想了好几天，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孩子，怎么能承受那么多......
哪怕在薄家人眼里，在议院那些旁观者眼中，他是天才小科学家。
明野之抿紧了唇，随后再次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个？”
明野之小眸子垂着，小手攥着衣角，似乎有什么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嗯？”她紧紧的看着他，继续问：“是......是因为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吗？”
明野之点点头。
“只是因为感兴趣？”
摇了摇头。
“有别的目的？”
明野之点点头。
“什么目的？”她下意识加快了语速。
明野之的唇角抿的更深了。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有别的反应时，她看到明野之突然抬起了自己的手......
像一柄直直的小宝剑。
笔直的。
指向了她。
她瞬间怔住，满脸不可置信。
“......我……？”
明野之的嘴唇轻轻颤抖，像是挣扎着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用力地点了点头。
霎那间，明澜浑身僵住，犹如一滴水入滚油般，整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看着大宝此刻看着自己时，那眼神里充斥着近乎带着某种执念的执拗，愧疚……她的心瞬间一噔。
良久，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乖宝，你......”她心脏狠狠一缩，努力让自己的音色平稳，“是因为妈妈......才答应薄家做那些实验的？”
明野之再次用力点头，嘴唇颤抖，不断上下滚动着喉结，似乎有什么东西拼命想要说出来。
她手忙脚乱的倒水，这才想到自己随身带着的是保温杯，没法直接喝，慌乱之下，她伸手就要去操控船只返航，
一只小手突然按住她。
她重新看着明野之，只见他努力的说出两个气音。
“保……护……”
“保护？”她声音更加颤抖，顾不上为了大宝突然能发出气音而雀跃，她看着他吃力的张嘴，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为什么要保护我？”
明野之白净的小牙齿使劲咬着下唇，
“如果……我……当时不小……”
“够强……妈妈就不用投靠......”
“车……不会被撞。”
听到这里，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在问出这个问题前，脑补过大宝做那些实验原因的无数种可能。
或是因为他的智商而被薄安砚的胁迫利用，或是他出于自己的兴趣以及天生对科研的痴迷。
她甚至怀疑过，他骨子里是否真的就和弹幕上说的那样，长大后会在薄安砚的安排之下，彻底走上大反派2.0的道路上。
但她从未想过。
这一切的起点，竟是因为她自己。
五年前还没有解锁弹幕系统，先是将二宝和三宝丢给保姆，接着又带大宝开车去议院找薄安砚......最后却车子撞柱的......自己。
原来的自己。
想到这里，她浑身发抖，眼泪无声滚落，砸在船板上，手边儿的炸串也瞬间索然无味。
明野之踮起脚尖，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抚上明澜的脸颊，擦拭着她的眼泪。
她哭的更厉害了，随后用力将他搂进怀里，“不说了不说了，嗓子太累就先不说了......”
明野之小手微僵在她怀中，有些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所以……”她哽咽着，“你做这些……是想要那些小动物变‘强’到能保护我？”
明野之执拗的点了点头。
只要他足够强，妈妈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带着他来找薄安砚。
只要他足够强，妈妈就可以带他回家啦！
可是......
明野之睫毛颤了颤，突然低下头。但他也很害怕，怕妈妈知道，他曾经为了‘变强’，让那么多小生命……再也没有醒来。
会嫌弃他，会讨厌他，会再次......离他而去。
“听着。”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妈妈也不需要‘变强’小动物保护。”
明野之的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却突然听到明澜一字一句的对他说，“妈妈只要你......享受一个正常的五岁小朋友，应该有的快乐。”
应该......有的快乐？五岁？
明野之小脸一阵茫然，什么是五岁应有的快乐？
明澜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却轻柔而坚定，“像一个正常的五岁小朋友那样。会想吃好吃的，捏泥巴，在墙角数蚂蚁，累的时候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
明野之更加茫然了。
捏泥巴？数蚂蚁？看……动画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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