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起伏独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近在咫尺。
头未动，米蕾娜手腕先一步将长鞭甩出。
与此同时，枪声骤响，打断空中散逸的叹息。
铁床轰的跌落一地，粉尘四起。
男人又一次没入黑暗，无影无踪。
心跳声，呼吸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路雅心紧紧跟在格柠身后，一只手拽着沈霖衣角。
指节泛白。
“我可不记得为你们寄出过邀请函。”
伴随着冰冷的气息，略带苦恼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路雅心张嘴，简略的音节还未出口，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抵在她颈侧。
刺骨的寒凉仿佛透过项圈传至骨髓。
“嘘，亲爱的小姐，请放心，你与他们不同，是我们期待的贵客。”
黑暗中路雅心什么都没看见，本应围在四周的老师消失不见。
就连指尖布料的粗糙感也不知何时开始无法感知。
只剩下她一个人。
理智一点，冷静下来。
路雅心尝试发出声音，可明明感受到了声带震动，耳边却没能响起任何声音。
她说不出话。
“别害怕，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们？
察觉到男人没有杀意，路雅心动了下手指。
不出所料，她不能动。
像是困在幕布之后被人遗忘的人形道具。
幕布之上，未曾露面的演员还在念诵拗口的台词。
“让我们坐下，好好聊一聊吧，美丽而伟大的小姐。”
他顿了一秒，刻意拉长的音调轻易让人感到恼怒。
“哦，抱歉，我忘了，现在没有合适的环境让我们品味美好的下午茶。”
“真可惜啊。”
这样故作礼貌的贵族语调是路雅心曾经的必修课。
现在听来却极端刺耳，令人厌恶。
“那么让我们换个地方吧。”
“这才是绅士该有的待客之道。”
路雅心抗拒，她试图挣扎，试图利用异能驱赶黑暗。
可她无能为力。
在柔软甜腻的哼唱声中，她的意识消弭于黑暗之中。
“睡吧，亲爱的小姐。”
“舞会即将开始，你是众人簇拥的天使。”
“亡灵为你祷告，神明垂怜于你。”
“谎言为你加冕。”
呼吸音减少了。
扬子余猛地回头，本应牢牢被他护在身侧的路雅心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什么都没能留下。
无形的涟漪自他身旁向四周绵延。
扬子余看到了向上勾勒的猩红唇瓣。
他说。
“感谢馈赠。”
“混蛋！”
扬子余目眦欲裂。
明明数次在恶魔爪下护住了想要守护的同伴，可现在他却因为疏忽弄丢了他的学生。
就因为一个该死的异能者。
一个恍若幽灵般的缥缈人影。
他看向格柠背上呼吸平稳，但仍在沉睡的少年，伸出的手犹豫片刻还是自半空落下。
少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贸然唤醒，很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暂且让他休息一会吧。
扬子余难掩眼中的戾气，“米蕾娜，等沈霖醒了询问他能否看到有关路雅心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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