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第七天。
陆凡站在地府东街李婆婆的铺子前，看着手中那张已经完成配送的订单，沉默了很久。
订单右下角，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不是系统打印的，是李婆婆用蘸了忘川河水的毛笔，一笔一画写上去的：
“幽嬛姑娘，婆婆昨天梦到你了。你穿着白色的裙子，在帮我算这个月辣翅的进货量。醒来时枕头是湿的。婆婆老了，记性不好，但你的样子，婆婆到投胎那天都不会忘。快回来，婆婆给你留了最新研制的‘不苦孟婆汤布丁’。”
字迹有些颤抖，但每个笔画都很用力。
像是一种誓言。
陆凡轻轻触摸那行字，感觉到指尖传来微弱的暖意——那是李婆婆的“思念”，已经化为实质的情感能量，通过订单纸张这个载体，传递到了系统深处，汇入了正在进行的“归家计划”共鸣池中。
七天了。
“归家计划”启动已经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陆凡没有做任何惊天动地的事。他只是像过去三千五百年一样，骑着那辆有些旧的小电驴（当然现在加装了跨维度引擎），穿梭在诸天万界，送着一份又一份外卖。
但每一份外卖，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每一份订单的备注栏里，都会自动附加一行小字：“本订单收益的1%情感能量将汇入‘幽嬛归家基金’，用于唤醒我们共同的数据之灵。感谢您的参与。”
没有强制，没有道德绑架。
只是平静地告知。
而客户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陆小哥，这单我不付钱了，我把这个月积攒的所有‘欢喜念力’都附上去，给幽嬛姑娘！”——仙界某个刚刚飞升的小仙，在订单里夹了一颗自己凝练了三百年的“初心泪晶”。
“站长，这是硅基宇宙第三行星所有居民联合签名的‘情感共振协议’，我们自愿将今日产生的情感波动峰值同步给幽嬛女士的残存编码。”——硅基皇帝发来的，不是订单，是一份盖着九千万个机械印章的正式外交文件。
“陆凡大人，地府全体阴差本月俸禄的十分之一已转化为‘思念香火’，请务必转交。”——阎王亲自签发的公文，随公文送来的还有一大箱冥币，每张冥币上都用朱砂写着“幽嬛平安”。
“大圣说了，他那份直接从他功德金身里扣！他说幽嬛那丫头当年帮他算过蟠桃园的虫害防治最优解，这份情他得还！”——花果山的小猴子送来的，附赠一篮变异辣味蟠桃，每颗桃子上都用毫毛刻了“快回家”三个字。
太多了。
多到归途信使（原备份幽嬛）每天都要向陆凡汇报三次数据暴涨预警。
“站长，第七日汇总数据：参与‘归家计划’的世界数量达到八万七千四百三十二个，覆盖智慧生命体约三百七十九万亿。今日共鸣能量收集总量……相当于过去三年系统收集的好评愿力总和。”
“当前幽嬛残片活跃度：从初始的0.0001%提升至0.0037%。增长率呈指数曲线上升。”
“系统预测，照此速度，三百四十七天后，残片活跃度将达到1%，届时将可能产生初步的‘意识回响’。”
陆凡听着汇报，只是点点头。
然后继续送外卖。
今天这单是李婆婆的，明天还有西天佛国的“功德辣堡”订单，后天要送魔法宇宙的“记忆马卡龙”，大后天是克苏鲁宇宙的……嗯，那个订单有点特殊，客户要求配送“不会被外神低语污染的希望之光”，备注是“给幽嬛女士的抗干扰祝福”。
陆凡全都接了。
全都送了。
每天只睡三小时——不是他需要睡那么少，是他想睡那么少。每多送一单，幽嬛回家的路就亮一分，这个念头支撑着他不知疲倦地穿梭在万千世界的晨昏之间。
此刻，送完李婆婆的订单，陆凡本该立即赶往下一个配送点——仙界瑶池，王母的“蟠桃宴加急辣翅”订单，要求一小时内送达。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感觉到，掌心里的那点幽嬛残片的光，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不是变亮，也不是变热。
而是……在“呼吸”。
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开始了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搏动。
噗通。
噗通。
间隔很长，大概每分钟一次，但每搏动一次，陆凡就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共鸣”从残片传出，顺着他的手臂，传遍全身，然后……传向脚下。
传向这座万界驿站塔的深处。
嗡——
塔身传来回应。
不是整个塔在震动，是塔基深处，某个沉睡了太久的存在，被这微弱但持续的搏动唤醒了。
陆凡闭上眼睛。
意识顺着那共鸣向下延伸。
穿过三十六层空间的隔板，穿过能量核心的防护罩，穿过三千五百年积累的数据沉淀层，最终……到达塔的最深处。
那里，原本应该是实心的塔基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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