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谢谢你们直接灌进脑子里的声音是清澈的、温润的,像一口被埋了千年终于见光的山泉水在耳边流淌。没有任何攻击性,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带着一种终于松了一口气的释然,像一个人在黑暗里困了很久终于看到天亮时忍不住呼出的那口气。
我们一堆人刚喘匀的气又集体憋了回去。
鼠王刚从地上爬起来屁股还没拍干净,听到那声音整个人僵在了半蹲的姿势上,尾巴翘得老高,嘴里还挂着半句没说完的老子的背甲都裂了直接被噎了回去。肉丸子贴在地面上圆壳表面的暗金色光芒猛地闪了一下,从趴着的状态弹起来在半空中翻了半圈又砸回地面,声音里带着一层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还没完全理解状况的结巴:谁、谁在说话?花姐你听到没?不是我的混沌法则核心出幻觉了吧?
小花用藤蔓撑着自己的身体站直了,翠绿色的光芒在她体表快速流转了一圈像在确认自己的感知状态没有出错:听到了,直接进脑子的,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根本绕过了我所有的感知防御。鹤尊前辈你也听到了吧?鹤尊把收拢的翅膀重新张开了一丝,翅尖的黑白光芒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像在确认声源的方向:听到了。声音的来源不在我们周围,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至少超出了我的阴阳法则探测范围,但这说明对方的修为远在我们之上。
我还没开口回答那第一句话,第二句紧接着就来了,比第一句快得多、急得多,像看到一个人身上背着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却还不知道怎么拆线时的那种焦急:你身上有噬星秽核?你要死?这句话的语气和第一句完全不一样了。第一句是清澈的、温润的、带着释然的谢意;第二句是惊讶的、急切的、像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肩膀把我整个人按住了。声音直接从神魂层面灌进来,每个字都清晰地钉在我的感知里,没有给我任何缓冲的时间。
我整个人顿了一下,鹤尊的翅膀重新展开了,他的目光从巨树残骸的方向迅速移动到我的脸上,那双常年稳得像冰面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真切的、不加修饰的担忧,那种担忧不是对敌人,是对我:小子,好像我们遇到了一个比刚才那棵巨树更强大的存在,我到现在都锁定不了对方的位置,我的阴阳法则覆盖了周围几十丈的范围,来回扫了三遍,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对方能直接绕过我的探测在你们所有人的神魂层面同时传音,这种程度的修为至少是化神之上。
小花已经从地面上快步走到了我身边,她用藤蔓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手臂,声音里那层之前战斗时的兴奋已经退干净了,换上了一层她在认真担心某件事时特有的认真:上仙,我们现在怎么办?好像对方很强大,我完全感知不到它在哪。
三大妖王同时靠了过来。鼠王的左肩伤口还在渗着血但他已经顾不上管了,银灰色的毛发表面还沾着干涸的血痂,他的声音带着一层他因为刚才被保护时受了伤却还不知道具体原因而产生的急切:主人,我们现在怎么办?那声音说你要死?什么意思?谁要让你死?老子第一个不同意!蝙蝠王和蟑螂王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翅膀上和背甲上的伤痕还没来得及处理,但两个人都在用盯着我看的姿态等着我回答。蝙蝠王的翅膜边缘还在缓慢修复中,他的声音低沉但带着一层明确的表态: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它敢动手,我们还有一战之力。蟑螂王没有多余的话,他只是把六条腿重新撑开了站姿,背甲上那片还在修复中的五彩光膜重新亮了一层微光,那姿态的意思已经很清楚:要打算我一个。
肉丸子滚到我脚边停住的时候圆壳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在持续地闪烁着,它的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他很少会流露出来的那种真正的担忧,那层担忧不是针对敌人的强弱的,是针对我的:主人,我感觉这里不对劲。刚才那个声音说完之后我感应到周围的空间结构出现了一丝非常细微的扰动,像水面被人从底下轻轻戳了一下。我们现在状态都不好,要不我们趁那东西还没完全现身,先撤一段距离?
它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主人,我不是怕,我是怕你扛不住。你左肩还在渗血呢。
七只噬魂虫在我肩膀上发出了几声低沉的鸣叫,领头的噬魂虫体表的幽蓝色光芒在持续闪烁着,神魂感知正在朝四面八方持续延伸着。
领头大哥那只的叫声里带着一层她们在神魂层面感知到了某些细节之后的严肃确认,:那个声音的主人距离我们非常非常远,远到虚空遁都触及不到的距离,但它能穿透这么远的距离精准地找到我们并锁定主人的神魂——这是一个远距离定位术,它在确定我们的位置之后可能要采取行动了。
玄冥和司寒没有说话,但两个人同时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了我的左右两侧,弑帝刃的刀从鞘中无声地滑出了一寸又收了回去,那是准备随时出刀的预备动作。寂灭之刃从司寒的腰间微微抬起了一个角度,他们什么都没说,但他们站的位置和刀的角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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