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虚空里的沙子一样缓缓地、无声地流着。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三天,可能是十天,可能是一个月——在虚空中没有昼夜、没有日升月落,唯一能衡量时间的只有我掌心里那点正在缓慢增长的温热感。
《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涡流从我的掌心伸出去,像一根极细的根须探进了界壁的表层。刚开始什么都摸不到,界壁的表面光滑得像一面被冻了三万年的冰湖,功法触须在上面滑来滑去,像一根筷子在光滑的玻璃面上来回蹭,连个着力点都找不到。但我不急。反正也出不去,反正也死不了,反正干等也是等,啃也是等。功法触须一点一点地磨着界壁的表面,像用一根头发丝在钻石上刻字。
不知道磨了多久,触须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松动——界壁最表层那一层极薄的、像冰面上的霜一样的东西,被功法核心的吞噬涡流咬住了一丁点。就那么一丝丝,细到比头发丝还细十倍,但功法核心像饿了三年的狼闻到了肉味一样猛地一震,把那丝东西扯进了涡流里碾磨、撕碎、重组。
一丝极淡的、带着天地法则气息的本源之力从功法核心的出口处流了出来,汇入了我干涸了不知道多久的经脉中——然后那些本源在我体内转了一圈,被功法转化成了猩红的气血,像一滴水落进了旱裂的土地上,瞬间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连个湿印都没留下。
我的身体动了一下。就一下,像一根快要枯死的草被一滴露水碰了一下叶子尖,整根草都颤了颤。小花最先发现,她的藤蔓从我脚踝上猛地收紧了半圈,声音从碎球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惊喜:上仙——你身体刚才在吸收东西?你在吸收界壁的法则转化成气血?你的经脉里有新的气血在流动——鹤尊趴在地上,那只鹤眼看着我,目光里闪了一丝光:小子,你体内有动静了。
我闭着眼没说话,功法继续运转着,触须继续往界壁深处探。
吸收的速度很慢,每一缕被碾碎的天地法则转化成气血本源流进经脉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身体深处某个干涸了很久的地方在发出极其轻微的、像是干裂的泥土终于被水浸到了底部的那种细微的松动声响。
从手指尖开始,然后是手掌、手腕、小臂——血液在血管里重新流动的感觉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就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从头开始慢慢有水淌过,每一步都慢但每一步都在往前推进。
时间在这种缓慢的恢复中一点一点地流逝着。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三天,也许五天,也许五十天。界壁的那一层被我一点一点地啃掉了一层又一层,功法触须从最表层探到了更深的法则结构层。
每一层啃下来的法则本源都比上一层多一点点,转化的气血也就多一点点。我的身体从一根风干腊肉慢慢恢复成了一根半干的腊肉,从半干的腊肉恢复成了一根还有几分肉感的腊肉。
功法在持续运转着,吞噬涡流从掌心源源不断地抽取界壁表层的法则本源碾磨转化,气血在经脉中从一丝一缕变成了涓涓细流,从涓涓细流变成了一条缓慢流淌的小溪。
我感觉到气血本源从见底的状态慢慢回升到了半满的位置,五脏神从之前的完全沉寂状态重新开始发出微弱的跳动,心火亮起了一缕火苗,肾水泛起了一丝波纹,肝木冒出了一截嫩芽,肺金凝成了一片薄刃,脾土铺开了一层薄薄的根基。
但啃到一定深度之后,效果开始变慢了。界壁深层法则的密度比表层高了好几倍,功法触须啃下去的速度越来越慢,转化出来的气血本源也越来越少。
我感觉到身体的恢复停在了大概六成的位置——气血回升了一半多,但剩下的那一小半怎么都补不上去了。界壁深处的法则结构太密太硬,功法的吞噬涡流啃不动了,像用一把钝刀在切冻了三天的肉,切得下去但每切一寸都要花十倍的时间。
我睁开眼,掌心还贴在界壁上,触须还在缓慢地往前探,但我知道再啃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了。
然后鹤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哑了三分但急了一倍:小子,你快点——本尊感觉撑不住了。这片虚空在缓慢挤压血泡壁,虽然不明显,但每一息都在往里收——你之前气血太弱感觉不到,现在你恢复了,应该能感觉到了。
我果然感觉到了。血泡壁的直径比之前缩了一小圈,薄了一点点。小花紧跟着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到极限的疲惫:上仙……我也到极限了。我的藤蔓在外层的损耗太大了,修补的速度跟不上了。你再不找到出口,我的藤蔓就要一层一层地剥光了……
肉丸子从我怀里翻了个身,声音从扁塌塌的状态里挤出来:主人我没催你但如果你再不快点我可能就要从肉丸子变成肉饼了……
我闭着眼,功法触须继续往界壁深处探着。
鹤尊、小花、肉丸子、三大妖王、七只噬魂虫、玄冥司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后背上,那十几道目光的力度加起来比虚空乱流的撕扯力还大,像十几只手在后面推着我往前。我咬紧了牙关——那颗牙之前被打掉了一颗还没长回来,现在咬的是另一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仙界杂役的生活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仙界杂役的生活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