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巽那简短而直接的“投喂”行为,以及我下意识且真心实意的拒绝,似乎在他那长久以来只有杀戮、榨取与黑暗的认知里,投下了一颗小小的、却带着奇异温度的石头,漾开了一圈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描述的涟漪。
当我说出“不用再给我了,你的血挺珍贵的”时,我清楚地看到,他那双暗金色的、习惯了空洞与警惕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不是诧异,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困惑,以及困惑之下,一丝难以捕捉的、被小心翼翼掩藏起来的触动。
他默默地收回手腕,看着那道迅速愈合、只留下浅淡红痕的伤口,动作有些微的凝滞。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倒像是在确认某个……他早已认为不存在的可能性。
后来,当我们分食那些难以下咽的地脉苔和石髓虫时,我能感觉到,他那看似平静的警戒姿态下,注意力其实有一小部分,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我身上。
他不是在监视,更像是在……观察,带着一种孩子初次接触陌生玩具般的小心与好奇,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审视与评估。
我大概能猜到他在“评估”什么。
水州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在他口中“这些年”的囚禁与“研究”里,扮演的恐怕绝不是光彩的角色。每天被榨取龙血,研究龙煞,恐怕是家常便饭。
在他仅存的、关于被控制的混乱记忆里,“被需要”的唯一价值,就是他的血脉和力量。像一件器物,一头珍稀的牲口。
而我,这个突然冒出来、把他从影三手里硬抢下来、自己也搞得半死不活的“破烂王”,在醒来后面对他主动奉上的、对别人而言求之不得的龙血本源,第一反应竟然是拒绝和认为其珍贵。
这大概,是他漫长而痛苦的“非人”岁月里,极少甚至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个人……好像……有点不一样?”我仿佛能听到他沉默外表下,那一点点重新苏醒的、属于“敖巽”本我的微弱心声。
说实话,看着他手腕上那道迅速消失的红痕,闻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缕独属于龙血本源的奇异腥甜气息,我体内那簇微弱的混沌龙神之力,以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饥饿”本能,简直在疯狂咆哮!
“吸干他!吸干他!这可是行走的顶级天材地宝!大补!能让你立刻恢复三成!不,五成!” 内心深处某个贪婪的声音在叫嚣。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画面:扑上去,抓住他手腕或者脖子,运转功法,大口吮吸……啊,那精纯的龙血本源涌入干涸经脉的满足感……说不定连噬星秽核的反噬都能暂时压下去!
但理智以及残存的那点……嗯,“底线”死死拉住了我。
现在的敖巽,不再是那个被控制、只知杀戮的极其。他醒了,有了自己的意识和情感,对我没有恶意,甚至还主动救我。他刚刚摆脱了被当成器物榨取的命运,难道我要成为下一个“榨取者”?
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对着一个刚对自己表达出善意且是救命之恩的“人”下嘴……这事儿,我好像……还真有点干不出来。
倒不是我多么高尚,而是……太他妈亏心了!而且不划算!吸干他,我可能爽一时,但之后呢?少一个潜在的实力盟友,怎么看都是赔本买卖。
“忍住!忍住啊‘破烂王’!你是捡破烂的,不是吸血蝙蝠!” 我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把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吸血流”欲望狠狠压下去,脸上还得维持着风轻云淡的表情。
于是,在这阴暗潮湿、前途未卜的石穴里,一种微妙而奇特的氛围,在两个伤残人士之间缓缓滋生。
养伤的日子,枯燥、痛苦,却也……意外地平静,甚至有了点诡异的“家常”感。
我的伤势恢复得极其缓慢。只能依靠虚无法则的微弱调和能力,以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一丝丝自发运转带来的、聊胜于无的能量摄取主要来自石穴里稀薄的灵气和……嗯,偶尔敖巽烤虫子时散发的微弱热量?。
敖巽则负责警戒和……觅食。他的恢复速度似乎比我快一些,龙族强悍的肉身底子在那里。
虽然龙煞沉寂,龙血亏空,但基本的行动力和感知力在稳步回升。
他总能从石穴深处、或者外面的沟壑缝隙里,找到一些奇奇怪怪但确实能果腹、甚至带点微弱灵性的“东西”——除了地脉苔和石髓虫,还有种会发光的、味道像酸枣的苔藓果实.
一种藏在石头底下、肉质肥厚洁白、口感像蘑菇但更有嚼劲的“石髓菌”;甚至偶尔能抓到一两只不小心窜进来的、长得像壁虎但尾巴特别肥硕的“岩脂蜥”,烤熟了居然有一股类似鸡肉的香味!
我们的交流,从一开始的简单词汇、手势,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往往是我在捣鼓“破烂阵法”时,忍不住自言自语,或者对着某样“食材”发表一番“厨艺评论”。敖巽大多时候沉默地听着,偶尔会在我提到某个词比如“影殿”、“联军”时,眼神微微变化,或者简短地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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