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坐在藤椅上,许久没有动弹。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屋檐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她的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一个字都没有记。
苏晚晴那句话像一颗钉子,钉在了她心里。
她做了八年记者,采访过上百个人,挖过不少所谓的“真相”,自认为对各种故弄玄虚的说辞有着足够的免疫力。但苏晚晴的语气里没有故弄玄虚,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陈述。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刻意的暗示都更有分量。
“您的意思是,”林砚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找到这里,是有人在引导?”
苏晚晴转过身,靠在窗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林砚如实回答:“我先找到了您祖父苏静山先生的档案,档案上登记的籍贯是江西景德镇青石镇。我去了青石镇,找到了您家的老宅,邻居说您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但偶尔会有人来给老宅打扫。我顺着这条线,找到了负责打扫的那位大嫂,她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说是您在城里留的地址。我按那个地址找过去,是一家已经倒闭的杂货铺。后来我又辗转打听了好几个人,才听说您在大理开了一家书店。”
她说完这一段,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那条线索链太长了,每一步都像是恰好踩中了一块可以落脚的石头,多一步不多,少一步不少。
苏晚晴看着她逐渐变化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那位大嫂给你的联系方式,是不是一个姓周的杂货铺老板?”
林砚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是。那位大嫂说,那是您在镇上留的联络点。”
“我从来没有在镇上留过什么联络点。”苏晚晴平静地说,“那位大嫂我也认识,她是看着我长大的邻居,不会骗我。但如果有人冒充我的名义,提前跟她打过招呼,她就会以为那个杂货铺真的是我留的联络点。”
林砚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忽然意识到,从她决定做这个选题开始,每一步都走得太顺了。找到“第七区”的档案,找到苏静山的名字,找到青石镇,找到那位大嫂,找到杂货铺,再一路辗转到大理——整个过程虽然曲折,但每一次卡住的时候,总会有一个意外的线索冒出来,恰到好处地把她推向下一步。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或者是职业嗅觉敏锐。
但现在看来,更像是有人在她前面,把路都铺好了。
“那封信呢?”林砚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张照片——湘西寄来的那张照片,也是有人安排的?”
苏晚晴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林砚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梁。她感到一阵深深的不安,同时也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和事,能在几十年后,依然如此精密地操控着信息的流向?
“那我现在的每一步,”林砚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复杂地看着苏晚晴,“也在那个人的计划之中?”
“我不知道。”苏晚晴坦诚地回答,“我只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很难停下来。你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就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
她走回柜台前,拿起那本泛黄的笔记本,轻轻合上,却没有还给林砚,而是拿在手中,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林记者,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坐直了身体。
“在很多年以前,有一个地方,叫做‘第七区’。那里聚集了一批科学家、学者和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他们研究的对象,不是武器,不是能源,而是一种来自地球之外的东西。没有人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他们只知道,那东西存在于某个特定的坐标点上,像一道裂缝,连接着这个世界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传说。
“起初,他们以为那是一种尚未被发现的天体现象,试图用各种物理和数学工具去解释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那道‘裂缝’并不是被动存在的——它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说,它背后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地与这个世界进行着某种形式的交流。”
“那东西自称‘长眠之主’。”苏晚晴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依然平静,但林砚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
“它给出的信息,支离破碎,充满了隐喻和象征。研究它的人,有的陷入了疯狂,有的变得沉默寡言,有的则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也有一些人,在与它的接触中,获得了一些……超越常人的认知和能力。”
“你爷爷是后者?”林砚问。
苏晚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后来,‘第七区’解散了。原因很复杂,有上面的决策因素,也有研究人员内部的意见分歧。有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彻底切断与那个世界的联系,把那道裂缝永久封闭。另一部分人则认为,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应该继续研究下去,哪怕付出代价。”
“你爷爷是哪一派?”
苏晚晴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本泛黄的笔记本,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道:“他哪一派都不是。他选择了第三条路——离开‘第七区’,带着他知道的秘密,回到家乡,做一个普通人,然后用一生的时间,守着那道裂缝,确保它不会被任何人打开。”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这就是‘守望者’的由来。”
喜欢甜吻定制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甜吻定制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