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里没有重力，也没有方向。
我就像漂在一个巨大的墨水瓶里，四周全是那种粘稠的、让人恶心的紫黑色能量。
那块陨石——或者叫它“星神”，它的身体已经被我和小悠联手绞碎了，剩下的这团光，是它的“魂”。
“凡人……你竟敢……亵渎……规则……”
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
那声音听着不像是一个人说话，倒像是一万个人在同时念经，又像是无数台老旧收音机在一起调频，滋滋啦啦的，听得我脑仁疼。
“亵渎你大爷。”
我手里提着那是规则化作的长刀，在这片虚空里闲庭信步。
“老子不仅要亵渎你，还要把你蘸酱吃了。对了，你喜欢蒜泥味儿的还是麻酱味儿的？”
“无知……贪婪……毁灭……”
那团光芒猛地膨胀，化作一张巨大的、没有五官的面孔，朝着我压了下来。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
它在试图同化我。
它想用那种高维生物绝对的“理智”和“冷漠”，来冲刷掉我作为“人”的记忆。
我看见了宇宙的生灭，看见了无数文明在它眼中如同尘埃般消散。在它看来，生命没有意义，只有进化和吞噬才是永恒。
那种感觉很恐怖。
就像是你突然发现自己奋斗了一辈子，其实只是为了给别人当一块电池。
我的眼神开始涣散。
手里的刀也开始变得透明。
“这就对了……融入我……成为伟大的一部分……”那声音充满了诱惑。
“伟大个屁。”
我猛地咬了一口舌尖，剧痛让我瞬间清醒。
“你那叫伟大？你那叫无聊！”
我咧嘴一笑，那股子从未来自己身上借来的痞气彻底爆发。
“来，既然你想同化我，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你也尝尝，什么是‘人’的滋味！”
我不退反进，直接张开双臂，对着那张巨大的光脸抱了过去。
“吞噬·七情六欲！”
轰——！
我把我的记忆，我的欲望，我那点小心思，全给它灌了进去！
你不是高冷吗？你不是理智吗？
老子让你看看什么是想吃红烧肉吃不到的馋！
让你看看什么是欠了两千万高利贷的慌！
让你看看第一次摸女人手的躁动！
让你看看看着兄弟死在面前的恨！
还有红姐做的醒酒汤的酸，泉姐那把匕首的冷，小悠光着脚丫踩在雪地里的凉……
这些乱七八糟、充满了烟火气、在神看来是“垃圾”的情绪，就像是往精密的电脑主板上泼了一盆泔水。
“滋滋滋——！！！”
那张光脸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这……这是什么……好恶心……好混乱……”
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带上了一丝……恐惧？
“恶心？”
我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就受不了了？老子还没给你上主菜呢！”
“给老子……咽下去！”
我体内的黑色雾气化作无数张大嘴，死死咬住那团光芒，把那些充满了“人性”的病毒，疯狂地注入它的核心。
它想把我们变成冷冰冰的数据。
那我就把它拉下神坛，让它变成一个满身弱点的凡人！
“不！！！”
星神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在这一刻，它那个完美无瑕的意识里，突然多出了一种它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就是——怕死。
只要怕死，它就输了。
“这下，咱们是一个维度的生物了。”
我举起长刀，对着那张已经开始露出惊恐表情的脸，狠狠劈了下去。
“开饭！！！”
老宅，地下室。
这里的动静比虚空里还要大。
“咔嚓——轰隆！”
头顶上的天花板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旋转的黑色大漩涡。那漩涡就像是个贪吃鬼的喉咙，时不时还往外喷两口紫黑色的烟。
“撑住！都给老子撑住！”
陈怀远这老头子现在哪还有半点绅士风度？
他那一身民国风的西装早就爆开了，露出一身精瘦却全是伤疤的腱子肉。
他双手死死抓着那根文明棍，棍子插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根钉子，硬生生把这栋快要散架的房子给钉在原地。
“这臭小子……胃口也太大了！”陈怀远咬着牙，嘴角全是血沫子，“他这是在里面吃撑了，想把咱们的锅给砸了啊！”
旁边，博士正趴在一堆冒烟的仪器上，头发都烧焦了一半。
“别废话了！能量回流了！老陈，再加把劲！不然这房子一炸，方圆百里都得变成平地！”
“老子知道！噗——”
陈怀远一口老血喷在地上，但手就是不松。
最惨的是小悠。
这丫头悬在半空，浑身的银光已经黯淡得像快没电的手电筒了。
她那张漂亮的小脸白得跟纸一样，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作为“容器”和“引线”，她承受的是双倍的压力。
一边要给陈远输送能量，一边还要帮老宅分担那种规则层面的撕裂感。
“远哥哥……我快……抓不住了……”
小悠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片白光，光里有个声音在喊她：“睡吧……睡了就不疼了……放手吧……”
只要放手，这痛苦就结束了。
只要放手，她就能变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不用再管什么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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