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沼泽雾气像团黏腻的灰云，裹着陆破天的裤脚。
他握着淬毒匕首的手渗出薄汗，指腹摩挲过刀柄上的龙纹——那是三天前在断龙岭捡的陨铁打的，此刻正随着龙鳞胎记的发烫微微震颤。
"老大，左边！"铁牛的粗嗓门炸响。
话音未落，沼泽水面突然鼓起个黑泡，嗤的一声裂开，暗绿色酸液如箭簇般射来。
陆破天旋身拽住身侧希望圣女的手腕，将她往旁一推，酸液擦着他后背的兽皮甲掠过，在地上腐蚀出滋滋冒烟的窟窿。
圣女腰间的银铃被带得叮当响，她捂着发疼的手腕抬头，苍白的脸上还挂着笑："我没事，陆大哥。"
混沌使者不知何时站在另一侧，玄色长袍无风自动，指尖凝着团幽蓝火焰，将袭来的酸液蒸发成白汽。"小心脚下。"他的声音像碎冰相撞，"这沼泽底的腐心蛭群开始躁动了，它们在为某个存在清场。"
陆破天眯起眼。
三天前在沼泽边缘的断碑上，他们拓下了"三钥镇混沌"的古篆，此刻系统面板上"混沌三钥"任务进度条正泛着幽光，进度从0跳到了15%。
越往深处走，他心口的龙鳞胎记越烫，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线，正牵着他往某个地方去。
"青禾，护心镜还烫吗？"他回头问。
青禾是散修联盟里最年轻的符师，此刻正攥着胸前的青铜护心镜，镜面映出他紧绷的脸："比刚才更烫了，像是要烧穿皮肤。"话音刚落，护心镜突然爆出刺目金光，在众人脚下画出个半圆光罩——与此同时，沼泽里传来撕布般的裂响，一道黑影从水下窜出，直接撞在光罩上！
那是只半透明的怪物，轮廓像放大的水蛭，却长着密密麻麻的骨齿，原本该是眼睛的位置翻卷着暗红肉瘤。
光罩被撞得泛起涟漪，青禾踉跄两步，嘴角溢出血丝："这是...隐渊兽！
我在古籍里见过，它们能隐去身形，专挑气血最旺的目标攻击！"
目标？
陆破天心头一跳。
隐渊兽的肉瘤突然转向他，半透明躯体上浮现出暗红脉络，那是锁定猎物的征兆。
他刚要抽刀，隐渊兽已如离弦之箭扑来，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小心！"希望圣女扬手撒出一把星尘，那是她用希望之种凝练的圣力，却只在隐渊兽身上擦出几点火星。
铁牛抡起开山大斧横扫，斧刃砍在隐渊兽躯体上，竟像砍进了水里，只激起一片黑色黏液。
"它根本不怕物理攻击！"铁牛急得脖子青筋暴起。
陆破天被隐渊兽的尾刺扫中左肩，剧痛让他倒吸冷气。
龙鳞胎记突然灼烧起来，他眼前闪过三天前在腐木下捡到的半块符文——当时系统提示"上古龙族封印符文（残缺）"，他鬼使神差收进了储物戒。
"符文碎片！"他咬着牙从储物戒里摸出那半块暗金碎片，龙血顺着伤口滴在上面。
符文突然绽放出鎏金光芒，像把利刃划开混沌，隐渊兽的躯体在光芒中逐渐显形：原本半透明的外皮裂开，露出底下覆盖着鳞甲的真身，暗红肉瘤里翻出两颗竖瞳，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原来它怕龙族气息！"混沌使者的眼睛亮了，指尖幽蓝火焰瞬间变成赤金，"陆兄弟，保持符文光芒！"
陆破天握紧符文碎片，龙血不要钱似的往上面涌。
隐渊兽的竖瞳里闪过恐惧，转身要逃，却被铁牛的斧头拦住去路。
青禾趁机咬破指尖，在护心镜上画出龙纹咒，光罩骤然扩大，将隐渊兽困在中央。
希望圣女双手合十，圣力化作银链缠上隐渊兽的脖颈："陆大哥，趁现在！"
陆破天暴喝一声，匕首裹着龙息刺进隐渊兽的咽喉。
怪物发出刺耳尖叫，躯体迅速干瘪，最后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沼泽水面泛起涟漪，露出下方青石板铺就的台阶，台阶尽头是个黑黢黢的洞穴，洞口挂着的青铜灯台突然亮起，照出洞壁上刻着的龙纹——和他心口的胎记分毫不差。
"系统提示：混沌三钥·第一钥定位成功。"
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陆破天的手已经按上了洞壁。
洞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清甜，像极了小时候在龙脊山闻到的，老猎户说那是"龙涎"的味道。
他率先走进去，众人紧随其后，铁牛举着火把，火光映出洞底石台上的金色钥匙——钥匙呈龙形，龙尾处刻着"混沌"二字，正散发着温暖的金光。
"找到了！"青禾欢呼一声就要冲过去，却被陆破天一把拽住。
他指了指钥匙周围的地面："看那些裂痕，是机关。"说着蹲下身，用匕首挑起块碎石扔过去。
碎石刚碰到地面，石台上突然弹出数根青铜刺，擦着青禾的耳朵扎进洞壁。
"好险。"希望圣女拍着胸口，"陆大哥总是这么细心。"
陆破天没接话，注意力全在钥匙上。
他能感觉到，这把钥匙和自己的龙鳞胎记产生了共鸣，像是孩子在认亲。
他沿着石台边缘绕了半圈，发现地面的裂痕组成了龙形纹路，龙首正好在他脚下。"龙首为引。"他默念着，抬起脚轻轻踩下。
石台上的青铜刺瞬间缩回，龙形纹路泛起金光。
陆破天走上前，伸手握住龙形钥匙。
指尖刚触到钥匙，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提示："混沌三钥·第一钥已绑定宿主，当前进度33%。"
众人围过来，铁牛摸着后脑勺笑："老大就是老大，这钥匙跟长眼似的往你手里钻。"混沌使者却望着洞深处皱眉："你们听。"
众人安静下来。
原本只有火把噼啪声的洞穴里，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移动。
洞顶的碎石开始往下掉，陆破天刚喊了声"撤"，洞门口的青石板突然塌陷，巨石滚落，瞬间封死了退路。
震动越来越剧烈，洞深处传来低沉的咆哮，像是沉睡万年的巨兽被惊醒。
陆破天握紧钥匙，龙鳞胎记烫得几乎要穿透皮肤。
他望着被封死的洞口，又看向洞深处逐渐逼近的阴影，嘴角勾起抹狠厉的笑——
来的好。
（洞穴深处的阴影里，一只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巨爪正缓缓抬起，爪尖擦过洞壁，溅起的火星照亮了石壁上的古老刻文："龙钥启，混沌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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