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勒停顿了一下,用手指放大图谱中一团如同星云般弥散、边界模糊不清的光斑。“然而,这个被锁定的‘信号源’,其稳定性之差、结构之松散,完全超出了我们之前的所有理论推演。它不像是一个完整的、具有统一意志和清晰边界的‘个体意识体’。相反,它更像是一个……由无数细碎的、不断生灭的、频率各异且时常相互矛盾的‘意识碎片’或‘叙事意念’临时聚合而成的、动态的‘信息云团’。”
他深吸一口气,用了一个更通俗但可能更令人不安的比喻:“简单来说,舰长,根据我们目前获取的数据模型显示,正在书写、或者说,正在‘支撑’和‘影响’我们这个故事的,很可能不是‘一个’坐在电脑前拥有绝对控制权的‘作者’。而更像是一个……‘群体意识’,或者,是一个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意识处于高度‘分裂’或‘弥散’状态的‘个体作者’。”
这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结论,让刘海也深深皱起了眉头,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指挥台的边缘。这与他,或许也是与舰上大多数船员潜意识里想象的,那个全知全能、冷静(或狂热)地操控着笔下世界命运的“唯一创世主”形象,差距太大了。一个分裂的、或集体的“上帝”?这听起来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潜在的危险。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灰袍的威胁迫在眉睫,他们没有时间等待更完美的分析结果。
“不管它是什么形态,我们都需要尝试接触。”刘海最终做出了决断,声音斩钉截铁,“安娜,启动‘第一次接触协议’!通讯功率设定在理论最小值的10%,以最大程度减少可能的信息污染和对彼端的干扰。我们先发送一个最基础、最简洁的‘问候与识别’信息包过去。内容模板:标准文明接触第一类信号(经过叙事维度适配),核心信息——‘未知的存在,你好。我们是‘旅人号’。我们感知到与你可能存在叙事层面的关联。请问,你是谁?’”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确认联系建立,并获取对方的初步反应特征,评估其性质与意图。记住,这是试探,不是谈判。所有人,最高警戒状态!”
“明白!舰长!”安娜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按下了那个标志着历史性一步的虚拟按键。
“第一次接触协议启动!能量输出稳定在10%设定值……”
“世界树之芽共鸣强化中……核心‘可能性’结晶亮度提升……”
“银色球体旋转加速,各环层共振频率同步……准备就绪……”
“信息包编码完成……注入发射通道……”
“3……2……1……发射!”
随着安娜的倒数结束,地下实验室中,那台巨大的银色球体骤然光芒大盛!核心处的“可能性”结晶迸发出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璀璨光辉,但又奇异地被约束在球体内部流转。所有旋转的金属环瞬间达到了一个和谐的共振峰值,发出低沉悦耳、仿佛宇宙弦音般的嗡鸣。一道无形无质、却承载着“旅人号”全体船员最核心疑问与最谨慎问候的“信息波”,以一种超越常规物理模型描述的方式,被精准地“投送”了出去。它并非沿着空间直线传播,而是仿佛沿着某种更高维度的、由“叙事关联性”本身构成的“捷径”或“皱褶”,穿越了难以计数的维度隔阂与信息壁垒,朝着惠勒所定位的那个结构奇特的、“不稳定”的“创世之源”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在一个“旅人号”众人目前完全无法观测、也无法以他们的存在形式去理解的“维度”——即我们当下所处的、这个被称为“现实”的世界。
某二线城市市郊,一家环境清静但管理严格的精神卫生中心内。三楼走廊尽头,一间采光良好却显得异常安静的单人病房里。
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面色苍白憔悴、眼窝深陷的年轻人,正抱着膝盖蜷缩在靠窗的椅子上。他身上的病号服略显宽大,更衬出形销骨立。他的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但焦点却仿佛落在无穷远处,嘴里一直在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声音低微而混乱:
“……然后,旅人号就漂亮地打败了那个讨厌的‘审计员’,数据删除,真解气……李维和他爸爸也终于重逢了,在客厅里,灯光暖暖的……这真是一个完美的结局,大家都会喜欢的团圆结局,好人好报……”
突然,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露出痛苦和烦躁的神色,用力摇了摇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自我否定:“……不!不能这么写!这太‘俗套’了!太平淡了!读者看了会觉得我在‘水字数’,在敷衍!他们会弃书的!数据会跌的!”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用力抓扯着自己枯槁的头发:“……灰袍先知!对了,灰袍先知一定还有后手!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就这么认输?他可以利用李维的妈妈!对!回到过去,影响那个可怜的女人,让她变成偏执的复仇母亲,让李维在父亲和母亲之间痛苦抉择!父子刚刚团圆就要面临母子反目?这多‘刺激’!戏剧冲突拉满!话题度肯定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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