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燕搅动的动作一顿,眼中厉色一闪:“月华草……又是苏挽月!还有那‘明月泉’……看来,与‘宝月号’、与那苏夫人相关的‘海月之力’残留,确实能一定程度上克制‘天外奇毒’的衍生物。不过,杯水车薪罢了。”
她冷笑一声:“传令,加大毒引投放!重点‘关照’那些寺庙道观和水月轩据点!用‘蚀骨粉’污染明月泉源头!我要让这江南,再无一丝‘清气’容身之地!所有可能干扰蛊王诞生的因素,都必须抹除!”
“是!”女弟子领命,却又迟疑道,“门主,如此大规模行动,消耗巨大,且动静不小,会不会引起魏……西疆那边的注意?影先生那边,最近似乎也在暗中调查席蓉烟和穆珩的下落。”
提到魏嵩和影先生,黄文燕脸上闪过一丝阴鸷和厌恶。
“魏嵩?”她嗤笑,“那条老狗,如今缩在西疆,只顾着经营他那点地盘,对付慕容家的残余势力。他以为派个‘影先生’来就能监视我、制约我?可笑!如今江南尽在我毒瘴笼罩之下,蛊王将成,待我取得‘归墟秘藏’,莫说他魏嵩,便是慕容承瑾,也不过是蝼蚁!”
她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野心膨胀后的狂妄:“影先生要查,就让他查。必要时……让他永远留在江南,成为蛊王的第一份‘养料’也不错。”
女弟子心头一寒,不敢多言。
黄文燕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灰黄毒雾笼罩、不见天日的山林,喃喃自语:“席蓉烟……苏家血脉……‘海月印记’……你必须是我的。有了你,蛊王才能完美,星图才能彻底激活,‘归墟之眼’的大门……才会为我敞开。”
她转身,语气骤然森冷:“传‘幽燕令’第二道:所有分坛,不计代价,三日内,必须找到席蓉烟!若有线索隐瞒不报或行动不力者,坛主以上,诛全族!找到者,赏黄金万两,赐‘幽燕长老’之位!”
“另,启动‘毒蔓’计划。让我们潜伏在各地官府、驻军、乃至京城的人,开始下一步行动。南疆那边……顾千澜不是快撑不住了吗?给她再加一把火。还有京城……慕知柔那个小贱人,怀着慕容家的孽种,也该到日子了。给她送一份‘大礼’,庆祝她‘喜得贵子’!”
女弟子凛然应诺,快步退下。
黄文燕重新看向沸腾的毒鼎,嘴角咧开一个扭曲而疯狂的弧度。
“魏嵩,你想做螳螂背后的黄雀?只怕你没那个命等!这天下,注定是我黄文燕的!慕容家,苏家,萧家,席家……所有挡路的人,都要死!”
……
西疆,摄政王府邸。
虽自封摄政王,但魏嵩的居所并不奢华,反而透着一种冷硬简朴的军事风格。书房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郁。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来自江南的密报,正是影先生通过特殊渠道紧急传来的。里面详细记述了江南毒瘴全面爆发、黄文燕疯狂搜寻席蓉烟、以及她对影先生流露出杀意和脱离掌控的迹象。
“毒妇!”魏嵩将密报重重拍在桌上,眼中怒火与忌惮交织。
他当初与黄文燕合作,是看中她幽燕门的毒术和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能助他搅乱大亓,夺取西疆,进而图谋天下。但他从未完全信任这个手段狠毒、心思难测的女人。他派影先生去,名义上是协助,实为监视制衡。
可如今,黄文燕的野心和手段,明显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控制。
“以江南千万生灵养蛊……图谋上古秘藏……甚至想反噬于我……”魏嵩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幻不定,“她哪来的底气?就凭那劳什子‘天外奇毒’和‘万毒蛊王’?还有她对席蓉烟那异常的执着……‘必须毫发无伤活捉’……这绝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或灭口。”
他想起影报告中提到的,黄文燕推测席蓉烟可能与“宝月号”苏家血脉有关,身负“海月印记”,是炼蛊和开启秘藏的关键。
“苏家血脉……‘海月印记’……”魏嵩眉头紧锁。他对“宝月号”的秘密所知有限,当年主要目标是借助郑氏之手扰乱大亓皇室,对于沉船本身及其承载的秘辛,并未深究。难道,那船上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能让黄文燕如此疯狂?
更让他不安的是,黄文燕如今掌控了覆盖江南的毒瘴,手下幽燕门势力因这场“毒祸”急剧膨胀,隐隐有自成一方、不听号令的趋势。她若真炼成那什么“蛊王”,找到“归墟秘藏”,恐怕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魏嵩!
“不能让她再这么肆意妄为下去。”魏嵩眼中寒光一闪,“江南可以乱,但不能完全成为她黄文燕的私产和踏脚石。大亓的国力也不能被她一下子耗空,那将来我接手的就是个烂摊子。”
他提笔疾书,写了两道密令。
第一道给影先生:“暂避其锋,暗中积蓄力量,挑拨其内部,伺机夺取或毁掉‘蛊王’及关键之物。席蓉烟若找到,务必掌握在我们手中,此女或为制约黄文燕之关键。”
第二道给他暗中掌控的、已渗透入南疆倭寇内部的棋子:“助倭寇加大攻势,务必拖住甚至重创顾千澜,但注意保存实力,必要时……可‘帮’顾千澜一把,让她和倭寇两败俱伤。南疆不能太快落入倭寇之手,也不能让慕容家的势力稳住。”
写完密令,用火漆封好,交给心腹影卫连夜送出。
魏嵩走到窗前,望着西疆荒凉的夜色,喃喃道:“黄文燕,你想跳出棋盘当棋手?也得问问我这执棋的人,同不同意。这天下大局,还轮不到你一个毒妇来定!”
……
大亓京城,皇宫深处。
慕知柔的寝宫暖阁内,炭火融融,药香淡淡。她斜倚在软榻上,腹部高高隆起,距离太医推算的产期已不足半月。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但眼神依旧清澈镇定,只是偶尔掠过的一丝忧色,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江南的噩耗不断传来,朝堂上反对哥哥新政的声音借机反弹,南疆战事吃紧……这一切都压在她的心头。
“孩子,你父皇他……要是还活着,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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