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师垓下，寒野风急】
秦二世二年深秋，垓下平原的寒风卷着枯黄的草屑，在旷野中呼啸穿行。远处的村落炊烟寥寥，偶有几声犬吠被风撕碎，消散在灰蒙蒙的天际。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沿着泥泞的古道前行，旗帜上“刘”“项”二字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刘邦率领的芒砀山义军与项梁、项羽的江东子弟兵会师后的联军。
刘邦勒住缰绳，胯下的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泥地里刨出两道浅坑。他抬手拢了拢身上的粗布披风，目光扫过身旁并肩而行的项梁与项羽，沉声道：“项兄，羽公子，前方便是垓下重镇。此处地势平坦，又有淮河支流环绕，进可攻退可守，正是屯兵休整的好地方。”
项梁须发半白，手持长枪，眼神锐利如鹰。他点了点头，看向身旁身形魁梧、目生重瞳的项羽：“羽儿，沛公所言极是。连日行军，士兵们早已疲惫，咱们先在垓下扎营，清点人马，补充粮草，再商议进兵咸阳之事。”
项羽年少气盛，腰间挎着一把虎头盘龙戟，闻言高声应道：“叔父放心！凭我江东子弟的勇猛，定能一举攻破咸阳，为祖父和楚国百姓报仇！”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坐骑疾驰而出，身后数十名亲兵紧随其后，马蹄扬起漫天泥雾。
刘邦望着项羽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身旁的萧何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公，项羽骁勇善战，麾下将士精锐，但性子过于急躁。咱们与项氏联军，需得多加留意，以防生变。”
“萧兄所言有理。”刘邦轻叹一声，“如今大秦未灭，正是同心协力之时。待推翻暴秦，再作计较不迟。”他转头看向吕泽，“吕兄弟，你连日奔波，辛苦了。你先带几名斥候，前往垓下镇中打探消息，摸清秦军的布防情况，再看看有没有可供大军休整的营地。”
吕泽躬身领命：“主公放心！属下这就去！”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四名斥候，朝着垓下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吕泽带着斥候返回。他翻身下马，走到刘邦面前，拱手道：“主公，垓下镇内仅有秦军百人驻守，大多是老弱残兵，不足为惧。镇东有一处废弃的军营，墙体完好，粮草储备尚有一些，稍加修整便可容纳全军。另外，属下在镇中打探时，发现了一件怪事。”
“哦？什么怪事？”刘邦好奇地问道。
吕泽沉声道：“镇中的孩童们，近来都在传唱一首奇怪的童谣。属下仔细听了几句，歌词是‘七月流火，秦宫倾覆；星火燎原，汉兴楚灭’。这童谣传唱甚广，就连三岁孩童都能朗朗上口。”
“汉兴楚灭？”刘邦心中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竟有这样的童谣？吕兄弟，你可曾查清这童谣的来历？”
吕泽摇了摇头：“属下询问了镇中的百姓，他们都说这童谣是近日突然流传开来的，不知源头。而且，传唱这童谣的孩童，都说歌词是一位白发老者教他们的，但谁也没见过这位老者的模样。”
项梁闻言，眉头紧锁：“此事蹊跷。如今正是两军会师，准备反秦的关键时期，突然出现这样的童谣，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说不定是秦军的奸计，想扰乱我军军心！”
“项兄所言极是。”刘邦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尽快进驻垓下军营。同时，严令将士们不得轻信童谣，更不得私下议论，违者军法处置！”
“是！”身旁的周勃高声应道，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大军继续前行，很快便抵达了垓下镇东的废弃军营。士兵们各司其职，有的修补墙体，有的搭建帐篷，有的清点粮草，军营中渐渐忙碌起来。刘邦与项梁、萧何等人走进军营的中军大帐，刚坐下不久，一名士兵便匆匆跑了进来：“启禀沛公、项将军，营外有一群孩童，围着军营传唱那首奇怪的童谣，驱赶不走！”
刘邦与项梁对视一眼，齐声说道：“走，出去看看！”
两人走出中军大帐，只见军营门口围着数十名孩童，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仅有五六岁。他们手拉手围成一圈，一边蹦蹦跳跳，一边高声唱着：“七月流火，秦宫倾覆；星火燎原，汉兴楚灭……”歌声清脆，却像一根根针，刺在在场众将士的心上。
项羽闻言，怒不可遏，拔出腰间的虎头盘龙戟，就要冲上去驱赶孩童。项梁连忙拦住他：“羽儿，不可！孩童无知，何必与他们计较？若是伤了孩童，反而会失了民心。”
项羽怒视着孩童们，狠狠哼了一声，收起了兵器。刘邦走上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孩童们说道：“孩子们，是谁教你们唱这首歌的呀？”
一名年纪稍大的孩童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说道：“是一位白发老爷爷教我们的。他说，只要我们唱这首歌，就能赶走坏人，过上好日子。”
“那这位白发老爷爷在哪里呢？”刘邦又问道。
孩童摇了摇头：“不知道。老爷爷教完我们这首歌，就不见了。他还说，这首歌里藏着大秘密，要我们好好传唱。”说完，他又和其他孩童一起，高声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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