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尸煞连退七步,足下青砖寸寸龟裂,肩头微颤。
铮——!
剑鸣破空。
楚云舟掠空而至,灭绝神剑斜指下方,剑尖一颤,一道白金剑气倏然迸射,快得不见轨迹,只余电光撕裂虚空的噼啪脆响。
远处刚爬起的尸煞,头颅应声高抛,断颈处黑气喷涌三尺,躯干兀自前冲两步才轰然栽倒。
无声无息。
一斩即断。
正是大灭绝剑气。
借神剑庚金之锐,此招威能远超寻常,斩先天尸煞,一击足矣。
但剑气耗尽神剑余韵,短时之内,再难催动第二道。
就在剑气消散的刹那,王道尸煞突然仰天嘶吼,面具之下双目赤红如燃,喉间滚动着非人的震颤。
铮!铮!铮!
数道尖锐剑吟接连炸响。
它周身黑气陡然收束,凝成十余道幽暗剑气,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冷灰光泽,破空之声竟比真剑更厉三分——
剑气离体,直取残存尸煞。
楚云舟瞳孔一缩。
那剑路、那起手、那灭绝万物的意蕴……分明就是大灭绝剑气!
只是颜色为黑,数量翻倍,锋锐更甚,连空气都被削出细长白痕。
他心头一亮:羽家先祖所修绝学,纵化尸煞,筋骨记忆犹在。自己那一剑,恰似钥匙,捅开了沉埋百年的武道烙印。
此前王道尸煞虽强,出手全凭本能,横冲直撞;如今剑气纵横,招式森严,俨然已具宗师气象——怕是真能与当年羽王并肩了。
嗖!嗖!嗖!
黑剑贯空。
第一具尸煞被三道剑气交错穿透,躯干寸寸崩解,黑渣漫天;
第二具刚抬臂格挡,剑气已透掌而入,自肋下斜切而上,胸腔裂开蛛网状黑痕,下一瞬炸作齑粉;
第三具腾身欲避,四道剑气封死上下左右,腰腹绞成漩涡,顷刻化烟;
第四、第五、第六……
第七具刚张口咆哮,剑气已钉入喉核;
第八具转身欲逃,三道剑气追袭后心,穿膛而过,余势不减,将它钉死在石柱之上;
第九具尚在半空,五道剑气自不同角度攒射,将其凌空绞碎。
十息未满。
十头先天尸煞,楚云舟斩其一,余者尽归王道尸煞剑下。
碎屑未落,楚云舟已朗声喝道:“好!”
十头尸煞伏诛,楚云舟重新拾起不死尸王功的修炼。
他边走边想:每具尸煞躯壳里都封着浓烈尸煞之气,直接炼化,比吸摄游散阴气快得多。
脚步一转,他朝最近那堆残骸走去。
“嗯?”
他顿住,目光落在碎肉间一抹幽光上——一枚黑玉佩,半埋在灰白筋膜与断裂骨茬里,月光斜照,泛出冷而沉的暗泽。
他俯身拾起,指腹擦过表面,触感微凉滑腻。玉面刻着两个细字:“长臂”。
“长臂?”
他盯着看了几息,没认出出处,也没联上任何典籍记载。
“再找找。”他低声道,随即蹲下,拨开其余尸骸。
果然,又翻出一枚。接着是第三枚、第四枚……不多时,十枚俱全。
一头尸煞,一枚玉佩。
字迹各异:“大头”“肉山”“双刀”“尖刺”……连同最初的“长臂”,正好十个。
他挨个看过,忽然停住——那头双臂垂至膝弯的尸煞,正对应“长臂”;颅骨膨大如瓮的,刻着“大头”;浑身肥厚鼓胀、皮肉层层叠叠的,玉上是“肉山”。
这些名字,不是绰号,是标记。
像是……编号。
他心头一动:尸煞异状,怕不是天生,而是被刻意塑成这般模样?
妙楼卷宗提过一句:中州邪尸宗有位长老,早年曾在古战场炼尸。若真有其事,眼前这十具,极可能就是当年留下的“试作”。
念头只转一瞬,他便收住了。
黄泉战场风声呜咽,他立在原地,静了片刻,摇头。
查无实据,猜也白费力气。
玉佩先收着,往后翻翻旧档,总能对上名目。眼下要紧的,是功法。
他盘坐下来,双手按于膝上,吐纳沉息。
十具先天尸煞的残躯围成一圈,尸煞之气如雾涌出,顺着呼吸钻入百会,沿督脉直下,汇入丹田。
尸王丹静静浮沉,表面灰白纹路微微发亮。
时间无声淌过。
某一刻,丹田内轰然一震——一道灰鳞蛟影自丹丸表面腾起,首尾盘旋,口吐寒息。
楚云舟眼底一亮,催气更急。
不死尸王功,九层为极,一层一龙。聚齐九道真气蛟形,方算大成。
可眼下,他只需三条。
三条成,则气息近似尸王,可镇、可驱、可役尸煞。
气流奔涌,周天不息。
第二条蛟影,在第七日深夜凝成。
他未歇,继续引气贯脉。
第十日清晨,天光初透。
丹田深处,第三道蛟影昂首摆尾,鳞爪毕现,嘶鸣无声。
御尸之能,已落掌中。
他缓缓睁眼,呼出一口浊气,嘴角微扬:“十天。清水干粮啃得牙根发软,总算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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