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
薯片停在白衣女人唇边。她没张嘴，看向江妍，眼神微微闪烁。
妹妹趴在一旁看着动漫，屏幕上光影变幻。江妍刷着手机头也不抬：“所以这里到底什么情况？你在这呆多久了？”
白衣女人坐在石头上，薯片自动飞回袋子里，塑料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我也不知道我在这呆多久了。”
江妍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接着刷手机：“外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认识？”
白衣女人思索片刻：“倒也不算认识。我只是看着他们被一个个扔进来。”
妹妹暂停动漫好奇地抬头，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些蜈蚣蝎子老鹰没想过要跑吗？鹰应该能飞出去吧？”
白衣女人起身踱步走向众人。她的裙摆在野花上轻轻扫过，花瓣晃动。
她站在何星面前，往右迈一步蹲下身，看着陷入幻境紧闭双眼的何颖颖——肩膀上的闪电早已被迫唤回她体内，金花鼠消失的地方只剩一道淡淡的痕迹。
白衣女人伸手，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何颖颖的脸颊。她眼底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像在看某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们没想过要跑。就在这片森林里住下来了……”
她收回手，视线扫过那些沉睡的脸：“他们只觉得这里的食物不够。每天都会游荡在森林里，偶尔路过我这里，进来打个招呼，然后离开。继续寻找食物，或是和其他生物训练，提升实力。这些事仿佛刻在他们本能里面了。”
江妍挑眉打量了一下四周，视线落回白衣女人背影上：“食物不够？那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白衣女人缓缓起身在人群中踱步，裙摆擦过野花发出细微的声响：“有个戴白色眼罩的女人，隔一段时间会按时出现。然后我们每个人的家门口都会有新鲜的食物。”
她停在帕加索面前低下头，看着那对暗金色的恶魔角，语气平淡：“他们因此感激戴德，然后再也没有想过要跑了。”
她转身看向江妍：“我曾经问过那位蜘蛛女士，为什么不跑。”
顿了顿。
“她说，如果她跑出去了，那她家里那么多孩子，该怎么办。”
江妍沉默片刻，视线落回手中的奶茶：“那你呢？”
白衣女人走向她这边轻叹一口气：“我吗？”
她在江妍身边坐下，看向那些陷入幻境的躯体——有的靠在树边，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半跪着，姿态各异，都一动不动。
“就算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妹妹眨了眨眼，舔了口冰淇淋，低头继续看着动漫，Lolita裙摆下的小腿轻轻晃着：“那要一起看吗？这部很好看。”
白衣女人愣了下，看向她。
江妍轻笑一声喝了口奶茶，随后抬眸，笑眯眯地看着白衣女人：“喝奶茶吗？”
白衣女人眨了眨眼，弯起嘴角，嗯了一声。
——
洞窟里只剩动漫的声音。偶尔有薯片碎裂的轻响，奶茶杯放在石头上的磕碰声，还有断断续续的议论。
白衣女人捧着奶茶轻轻笑着，脸上难得放松：“这是什么发展，太好笑了。”
江妍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白衣女人还想说什么，动作忽然顿住。她挑眉看向众人那边：“时间好像到了。”
妹妹眨巴着眼睛，盯着地上空掉的零食包装袋：“是哦，都看完一整季了。”
江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响指，那些零食包装袋消失无踪。
她看向白衣女人，抬手变出一部手机扔过去：“拿着，想看动漫或者其他什么，和我说。”
白衣女人接过，愣愣地看着她。
江妍没理她：“这手机不会没电，也不会没有信号。微信里有我的好友，无聊了可以找我聊天。”
她说完看向妹妹：“待会儿你记得配合我，妹妹。”
妹妹笑嘻嘻地举手：“知道啦姐姐。”
白衣女人张了张嘴，眼神闪烁：“江妍……这……要是被那个戴眼罩的……”
江妍摆了摆手：“就说是我给的，你放心。”
随后她补充道：“你也记得配合我。”
江妍看向那棵树的树根，视线仿佛透过地面盯着地底深处的什么东西：“反正他们也杀不死你。”
白衣女人一愣，随后嘴角缓慢扬起，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部手机消失，不知被她收在哪里。地面那些薯片袋奶茶杯的痕迹也消散干净，暂停的动漫画面定格在某个角色吃惊的表情上。
江妍转头看向众人，眯了眯眼：“该开始工作了。”
帕加索放下手柄。
屏幕上的画面暂停着，某个角色的表情凝固在半空。他视线落在周围三人身上，江妍，沈烽，林杰，他们也看着他。
沈烽的眸色在这里是暗红色的。黑色头发里挑染着几缕暗红，比现实中更深沉的颜色。林杰则是银白头发加上冰蓝色双眸，和他平时那副黑发黑眸的模样完全不同。
与现实的差距太大了。
帕加索弯起嘴角站起身，右手抚上左胸微微躬身：“感谢三位的陪伴。”
他直起身子理了理袖口，动作很慢，很仔细：“我也很期待，我们能不能真的一起生活九十三年。”
他走向客厅中央抬手，打了个响指。
场景开始模糊，边缘像浸了水的画。他微微侧头，声音很轻：“但我该回到现实了。”
眩晕感从后脑勺袭来。他缓慢闭上眼睛，等着回到那个洞窟。
——
幻境的客厅里，江妍看向帕加索消失的背影，弯起嘴角：“蠢货。”
沈烽叼着烟翘着腿，伸手拿起游戏手柄，拇指摩挲着摇杆：“合着他以前是那副德行？老子都快忘了。”
林杰推了下眼镜看向窗外。窗外的风景模糊一片，只有光。他的声音很平静：“待会儿问问他还记不记得这事。”
江妍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桌上的游戏手柄，手指按在按钮上。
屏幕上，那个被暂停的游戏画面还定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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