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欣收起短矛，洛纬把法杖唤回去，张懿利垂下手中的法杖，洛南把匕首收回腰间。
他们像一群误入此地的游客，正坐在这片林间空地上，分享着各自带来的食物。
何颖颖掰了块面包递给何星。向蓉拧开一瓶水递给顾轩。杨露靠在杨彦肩上，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森林安静。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他们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水瓶碰撞声。暗紫色的树叶静止在上方，像一幅定格的画。
江妍靠着树干，闭着眼，呼吸平稳。
意识海内。
数据流在虚空中穿梭，像无数条发光的丝线。它们编织、缠绕、消散，又在别处重组。这片空间没有边界，没有上下，只有无尽的光和流动。
妹妹看着江妍坐在数据构成的虚拟沙发上翘着腿，盯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里是外面的世界，那片暗紫色的森林，那些静止的树叶，还有坐在空地上的众人。画面清晰得像高清摄像，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妹妹轻轻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在江妍身边：“姐姐……”
江妍转头嗯了一声：“怎么了？”
妹妹抬手一点。
屏幕切换。
蜘蛛的尸体出现在画面中央。它倒在那片腐殖质上，八条腿扭曲着摊开，腹部被击穿的洞口边缘已经干涸。镜头推进，穿透表皮，进入内部——
上半身是空的。
那具人形躯壳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内脏，没有骨骼，没有血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像被吹起来又瘪掉的气球。那些本该属于人类的部分，全部被塞进了蜘蛛的躯体里，纠缠在一起，扭曲着，融为一体。
妹妹盯着屏幕：“这个蜘蛛，她的上半身是空的。或者说她的那些东西全被塞进蜘蛛的部分了。”
江妍眨了眨眼看向那个投影屏幕，嘴角还沾着一点虚拟奶茶的痕迹：“恩，然后呢？”
森林空地上。
洛纬靠坐在一个树根边，手边放着法杖。他环视一圈，宋欣靠在他旁边打着盹，脑袋一点一点。洛南缩在另一棵树下的阴影里，手里还在擦那把匕首，刀刃反光。
张懿利和顾轩坐在不远处，一个闭着眼像是在养神，一个捧着圣经嘴唇微动。杨露靠在杨彦肩上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向蓉抱着法杖，挨着何颖颖，脑袋歪着。
余光瞥到何颖颖身后的树丛。
洛纬的视线停了一瞬。
何星撞上他的视线。
不需要说话。只是目光相触，何星已经明白了。他抱住何颖颖往一旁倒去——
洛纬的法杖抬起。
电光闪烁，直冲那树丛。
听得一声野兽低吼，带着恼怒。灰色毛发旺盛的狼从树丛里冲出来，前足还流着血，微微颤抖。它双眼直勾勾盯着洛纬，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众人握好武器，没动手。
何颖颖缩在何星身后，抱紧怀里的金花鼠闪电。闪电的毛全炸开了，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爪子死死抓着她的衣服。她顺着闪电的视线往树丛深处看去——
不知多少双红色的兽瞳在暗处发光。
一对，两对，三对……数不清。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像黑暗里燃着的火，一动不动地盯着这片空地。
何颖颖下意识地回头。
沈烽三人挡在江妍身前。林杰握着法杖，帕加索负手而立，沈烽侧对着她，看不清表情。而江妍还坐在那里，靠着树干，闭着眼，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呼吸声在森林里凝住。
林杰推了下眼镜，法杖顶端光芒亮起：“何星和顾轩负责防御，向蓉你先退回来。”
冰锥从林杰身前的法阵中央射出，直刺最近的那双兽瞳。黑暗中传来一声呜咽，那双眼睛消失了。
何星挥舞法杖往后退了一步，地面升起岩石，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壁垒。向蓉往后退到人群中，双手握紧法杖，绿色的光芒在杖尖闪烁。
顾轩握着法杖重重顿地，几道魔法屏障将众人与狼群隔开，透明的光幕在空气中展开，像巨大的气泡笼罩住这片区域。
帕加索抬起右手掌心对着狼群：“赵雨，麻烦你用冰系魔法控制住左边的三只。”
赵雨法杖一挥，冰蓝色的光芒从杖尖蔓延出去，贴着地面延伸。左边三只狼的足下迅速结冰，它们挣扎着，却无法移动分毫。
沈烽单手握着法杖横在身后，左脚往前踏了一步：“杨彦，宋欣！你们两个去解决右边那四只，这头大的给我。书呆子往他身后打！”
林杰挥着法杖，泛着寒气的冰系魔法直冲那只领头的狼：“还用你说？”
领头的狼侧身躲过，冰锥擦着它的皮毛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杨彦握紧指虎，腰带闪了两次光芒，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砸进右边的狼群里。他欺身而上，一拳砸在一只狼的脸颊上，指虎嵌入皮肉。他扯着那只狼的毛发，把它从同伴中拖出来。
宋欣反手拎着短矛，风系魔法将她送至想扑向杨彦的那只狼身前。她身体一转，短矛挥舞直刺那狼咽喉，矛尖穿透皮毛，血液喷溅。她扯出个肆意的笑：“你的对手是我。”
杨露眼神闪烁，抿了抿唇。符文书页无风自动，那些符文从纸面上浮起，在空中旋转。杨彦感到身下的狼逐渐失去挣扎的力气，它呜咽着，四肢抽搐，眼神涣散。他一拳终结了它，站起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李俊推了下眼镜，风系魔法凝聚成无形的刀刃，精准削下一截狼足。那只狼惨叫一声，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血液飞溅在喘息着的张懿利脸上，他抬手抹了一把，红色的痕迹在脸颊上拖出长条。
“向蓉，去帮沈总，”李俊说，“洛南，可以动手了。”
张懿利站起身，面前立刻升起一道土墙，几只飞扑上来的狼群撞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墙面上裂开几道缝隙，但没有倒塌。
站在最后方的一只狼嗷呜一声往一旁倒去。洛南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兜帽下的眼睛盯着围上来的两只狼。他冷哼一声，身形融入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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