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半小时后。帕加索的寝宫。
帕加索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单手支着脑袋，望着窗外那座轮廓森然的中世纪风格城市。十贤者静立在他身侧。
麦萨克抚胸行礼:“魔王大人，您有何吩咐？”
帕加索没有回头，声音平静：“那些人类，你怎么看？”
麦萨克思索片刻:“一个形态特殊的飞行个体。一位魔法造诣难以测度的女性。以及十四份……食材。其中有两份，或许品质上佳。”
帕加索轻笑了一声，挥了挥手。
“下去吧。”
“是。”
麦萨克应声。十贤者跟随他身后退出寝宫。厚重的门扉无声合拢。
走廊内。
帕尼尔抬起头，看向走在前方的麦萨克。
“麦萨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魔王大人在宴会上提到的‘朋友’……是什么？”
麦萨克微微侧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和的微笑。
“我也不知道。”
与此同时，那座二层小楼内。
壁炉的火光映着江妍懒洋洋的脸。她陷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身后或坐或站的众人，目光落在她身上，或盯着地板。
沈烽深吸了口气，开口：“江妍，合作的事，你确定了？”
林杰走到她面前，站定。他看着她的眼睛：“江妍，与魔族合作的风险你清楚。别忘了你……”
江妍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她看向众人，眨了眨眼：“确定啊。不就是合作吗？”
她伸了个懒腰，从沙发里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行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再去外面转转。”
木门在她身后关上。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壁炉里的火光闪烁了一瞬，很快又恢复稳定。没有人说话。
妹妹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小声嘀咕了一句：“姐姐……”
魔王寝宫内。虚空门无声划开，江妍从中走出。
她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向后陷进靠垫里。帕加索站在窗边，从她出现起视线便没离开过。见江妍这副熟稔的姿态，他无奈地笑了笑，走到对面沙发坐下，将准备好的奶茶推了过去。
“江妍，”他开口，“方便告诉我，你接到的具体任务是什么吗？”
江妍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一份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凭空出现在空气中，飘向帕加索。
“自己看。”
帕加索叹了口气。他看着江妍身上近乎于无的魔力波动，接过文件翻阅起来。
江妍则变出一包薯片，又拿出手机，点开游戏界面。清脆的按键声和咀嚼声在安静的寝宫里格外清晰。
过了片刻，帕加索放下文件。他从口袋里取出烟盒，点了支烟，缓缓吐出一缕烟雾。
“的确，”他声音有些沉，“和魔族合作这种事，不能直接说出口。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
他苦笑了一下。
“如果一开始就告诉你带来的人，你是来谈合作的，而且魔族还是受制的那一方……”
江妍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相信合作是真的。”
她抬起眼睛，黑色的瞳孔对上帕加索暗金色的竖瞳。
“只要有一个魔族违反条约。”
帕加索抽了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
“那么，身为守护神的你，就会亲自过来，把所有魔族清理干净。”他顿了顿，“而远在万里之外的那位，也就失去了一把……在人类之间，可以随时拔出使用，却不会被怀疑的……”
江妍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好刀。”
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烟味，混合着窗外传来的、魔族城市特有的甜腥气息。
江妍躺在长条沙发上，游戏音效从手机里断续传出。帕加索坐在对面，烟灰缸里的烟蒂早已熄灭。
过了片刻，帕加索揉了揉眉心，看向她：“他们会怎么做？”
江妍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心，他们见识过十贤者的实力了，不至于在这里动手。”她看着屏幕上跳出的“胜利”字样，“至于怎么做……大概会觉得我投靠了魔族，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
帕加索看向她的侧脸。暗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微微收缩。
他起身，单膝蹲在沙发前。
“那你呢，”他轻声问，“你自己怎么想？”
他的嘴角弯了弯，声音低沉：
“那些明知你背负着什么，却又无法克制私欲的人。嘴上说着爱，可一旦触及他们习以为常的东西——”
他轻笑一声，“他们不会为你忍耐半分，立刻就会翻脸。”
江妍叹了口气，把手机扔进沙发缝隙。她望着天花板。
“别说那么抽象。”她的声音很平，“简单点，就是把他们的法杖、手机、所有东西都收走。我敢打赌，不出半天，他们就会用尽手段抢回来。”
帕加索眉眼弯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黑色瞳孔。
“那，”他低声问，“如果被夺走的是你呢？”
江妍的视线转向他，又落回自己指尖。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睛。
帕加索从单膝蹲下改为单膝跪地。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像在邀请一支舞。
“如果那是无法改变的未来，”他微微歪头，“为什么还要为此困扰？”
江妍坐起身，盯着他额角的恶魔角，又看向他的掌心。
“帕加索，就算他们把我扔在这儿，我也得回去。人族那边还有太多事需要我……”
“江妍。”
她抬眼。
帕加索脸上是与人类无异的微笑。
“我和你说的是现在的事。”
他的眼神很温和。
“而且……我想你稍微休息一段时间，并不算违法。”他顿了顿，“我这里永远欢迎你。只要……你不介意这里是魔族的地方。”
江妍张了张嘴，又闭上。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是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帕加索的瞳孔微微放大。江妍将他拉起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按回沙发，吻了上去。
帕加索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他抱住她，收紧手臂，将她完全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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