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安静地听完所有的回答。她端起冷透的红茶,没喝,只是看着杯里深红的液体。
“上个月20号,我告诉你们,我们之前杀了多少人。”她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她顿了顿,抬起目光。
“是为了证明我们有实力站在上面,也够狠,能担得起后果。”
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天气。
“这之后每一次训练,去的每一个地方,发生的每一件事,”她的目光锐利起来,“都是在给你们看,证明我们四个在力量、脑子、算计、心狠、担事、还有对付这个世界的规矩上,到底有什么能耐。”
餐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妍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黑色的眼睛很深,看过每一张年轻却带着旧痕的脸。
“所以,”她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分量,“从你们搬进这栋房子开始。”
她停了停,目光像能看进人骨头里。
“我们这四个别人眼里的怪物,”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没有平时的嘲讽,反而有种沉甸甸的认真,“打从心里,把你们当自己人了。”
自己人三个字,像直接砸在心上。比能住进这栋房子带来的冲击,还要猛得多。
江妍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张扬的自信。
“所以,今天没有训练。”她宣布,语气斩钉截铁,“今天,给你们过生日。统一的,过生日!”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沉默的沈烽和林杰,又仿佛看向某个更远的地方。
“想要什么礼物,和我说。”她扬了扬下巴,“别忘了,沈总,林总,两个总裁。”她的目光最后落回自己身上,带着理所当然的底气,“还有那个老头是什么人。”
她摊了摊手。
“所以,说出你们想要的。我们都会实现。”
死寂。
十二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主位的江妍。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震惊,狂喜,茫然,还有更深处的震颤。
宋欣的嘴张着,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脆响。向蓉捂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何颖颖完全呆住,忘了反应。洛纬张着嘴发不出声音,风衣下的身体微微发颤。杨彦松开了拳头,表情一片空白。
顾轩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李俊镜片后的目光停住了,像在计算一个不可能的结果。赵雨冰蓝的瞳孔缩紧,像看到了无法理解的东西。
张懿利手里的茶杯倾斜,茶水流出也没察觉。何星像块石头,呼吸都停了。杨露的斗篷抖得厉害。洛南所在的阴影剧烈地翻涌着。
接纳……真正的接纳。
为他们过生日……补上从未有过的庆祝。
说出的愿望……都会实现。
来自这四个强大到令人窒息、冷酷到令人胆寒的存在的……承诺。
这巨大的、颠覆性的冲击,像在他们心里炸开了。
死寂持续了更长时间。十二个人呆呆地看着江妍,仿佛没听懂她的话。
几秒后,宋欣猛地摇头,声音还有点发颤:“大、大姐头!不用!真不用礼物!能……能这样我们就……”
“对、对!”向蓉也连忙摆手,眼圈还是红的,“江妍姐姐,不用破费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声音里带着慌乱和不敢置信的惶恐。
江妍没说话。她黑色的瞳孔深处,一点极淡的金芒倏忽闪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她的目光在十二人脸上缓缓移动,像在无声地翻阅着什么。
她的目光在何星、向蓉、何颖颖、张懿利身上多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江妍随意地一挥手。
一块巨大的半透明投影屏在餐厅中央展开,上面简洁地列出对应每个人名字的礼物描述。
十二个人的目光凝固在自己的那一行字上,仿佛看不懂那些简单的词组。餐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投影屏发出的微光映着一张张怔然的脸。
过了好几秒,宋欣才猛地吸了口气,声音有点发紧,眼神却亮得吓人:“……新款‘夜魇’重型机车,哑光黑,还能自己随便改装,撞坏了还给修好……”她看向江妍,嘴角咧开一个有点凶又忍不住的笑,“大姐头,这礼物……太他妈酷了。谢了!”
洛纬的视线在“曜石系列顶配水冷主机”和旁边那行“配套‘翡翠风暴’概念款敞篷跑车(亮绿色)”之间来回扫,嘴角抽了抽,最终笑出声:“顶配电脑……还有辆亮绿色的敞篷?大姐头,你这审美……够骚!我喜欢!谢了啊!”
向蓉捂着嘴,看着“‘向阳而生’主题餐厅完整产权……”那几行字,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哽咽:“‘向阳而生’餐厅……给我?想怎么摆植物都行……江妍姐姐……”她用力点头,“谢谢……我好喜欢……”
张懿利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已故大师克里斯特·凡·艾德里安绝笔油画《暮色回廊》(附亲笔签名鉴证书)”上。他摩挲着手指,最终极轻地叹了口气,深蓝眼底情绪翻涌:“……凡·艾德里安的绝笔,还有亲笔签名……这份礼物,太重了。谢谢你,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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