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烽腰间枪套里的那把黑色手枪，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挣脱，化作一道黑影，精准落入江妍那只刚刚还在抚摸头发的手中。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烟火气。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在死寂的大厅里轰然炸开。
小女孩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凝固了。她小小的身体被冲击力带得向后猛地一仰，额头上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瞬间出现。她怀里的毛绒兔子玩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软软掉落在她旁边，洁白的绒毛迅速被从她脑后蔓延开的、粘稠温热的暗红浸透。她小小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清澈的眼睛还茫然地睁着，倒映着天花板上冰冷的灯光。
空气中，那浓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里，又添上了一股新鲜、刺鼻的硝烟味。
时间再次停滞。
学员们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茫然，再到极致的震惊，最终凝固成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他们像被抽走了魂，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那两具一大一小的尸体，还有尸体旁，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笑容的江妍。
宋欣靠着墙滑坐下去，呕吐停了，只剩深入骨髓的冰冷，眼神空洞。
向蓉的抽噎变成了无声的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何颖颖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盯着那小小的粉色身影，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到撕裂的尖叫，又死死捂住嘴，身体抖得停不下来。
沈烽看着自己瞬间归位的手枪，短促地嗤笑一声：“我就说你没那么好心。”
林杰的目光落在那具小尸体上，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研究者般的惋惜：“可惜了，脑部瞬间破坏，观测不到神经反应。”他甚至往前走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妹妹浮在江妍身边，血红的瞳孔不屑地瞥了眼地上的小女孩，抱着手臂哼道：“活该，姐姐只能揉我的头发。”小脸上满是独占的得意。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学员们听着这三人冷漠到极致、毫无人性的对话，看着地上那具小小的、穿着粉色睡裙的尸体，再看向江妍那张依旧温柔浅笑的脸。
终于，这沉默被一声嘶哑、带着恐惧和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打破了。
“操！你他妈疯了？！”
宋欣猛地从地上弹起，沾着呕吐物的手粗暴地抹过嘴唇，黑色的瞳孔燃烧着野性的怒火，声音嘶哑却响亮：“目标是他！你杀那小孩干什么？！”
洛纬脸色铁青，扶着吧台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声音带着压抑的干呕：“我……卧槽……你他妈是魔鬼吗？！她就是个无辜的小鬼！”
“为……为什么？！”向蓉猛地抬头，泪流满面，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尖锐，“她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叫你姐姐……她相信你……”何颖颖细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茫然。
张懿利缓缓转过身，深蓝的瞳孔死死锁定江妍，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这不在任务之内。江妍导师。她毫无威胁。”
杨彦一拳砸在墙上，发出闷响，指虎上红光乱闪。他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瞪着江妍：“操！她惹你了？！就为了听个故事？！你他妈比我还疯！”
顾轩脸色惨白，扶着何星才站稳。他看着小女孩额头的血洞，声音破碎：“她信任你……在最后一刻还向你道谢……这不是力量，是彻底的毁灭。”
何星紧闭的眼猛地睁开，布满血丝。他盯着江妍，声音沙哑低沉：“为什么……连孩子都不放过？”
李俊扶正眼镜，一步踏前，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这就是你要我们看的游戏？！杀一个毫无反抗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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