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妍猛地抬起头！
那双被灰雾笼罩的瞳孔，如同拨云见日，灰色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重新变回纯粹、深邃、甚至带着一丝狡黠的黑色！
她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明亮、甚至有些张扬的笑容，如同阴霾中骤然劈下的阳光，刺眼得让沈林二人几乎无法适应。
“妹妹，”她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恶作剧般的轻松，“升级这事嘛，靠其他情绪也行吧？多出门逛逛街，看看人间烟火，应该就能‘吃’饱了吧？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
妹妹的投影“唰”地一下在江妍身边完全显现出来，精致的Lolita裙摆无风自动。
那张与江妍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和无法置信的表情。
她灰白色的瞳孔剧烈波动，瞬间染上了刺目的、象征着系统过载或强烈情绪的猩红。
“不！不可能！”她的声音不再是甜美的少女音，而是带着尖锐的电子杂音:“姐姐！你被我洗脑了三年！你的情感模块应该…应该已经被侵蚀殆尽了！你怎么会…你怎么还会有自主意识？！”
江妍利落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黑色短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几乎要数据紊乱的妹妹，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呵，也不看看我是谁？不想听的话，我一个字儿都不会让它进脑子。”
她的目光转向旁边两个因这戏剧性转折而彻底懵住、顶着一张年轻俊脸却表情呆滞的沈烽和林杰。
江妍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尤其在那张明显年轻了十几岁、显得格外棱角分明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她极其轻佻地挑了挑眉，吹了个极其不像样的口哨:“啧，效果不错嘛！还挺帅的嘛，我的两个…小、跟、班？”语气里满是戏谑。
被点名的沈烽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反驳小跟班这个称呼，却被眼前这峰回路转惊得说不出话。
林杰则下意识地又推了下眼镜，试图用这个习惯性动作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然而那白皙的、变得年轻的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江妍不再看他们，而是径直走向那个投影都有些不稳的妹妹。
她停在妹妹面前，微微歪着头，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妹妹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和促狭，“你真正想要的，我知道。你想把我的意识彻底吃掉，然后占领这具身体，伪装成我，和林杰在一块儿…对吧？”
妹妹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投影剧烈波动了一下，声音带着被戳破核心秘密的惊愕：姐姐…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江妍轻笑一声，带着点无奈和宠溺，仿佛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小孩，“那三年我天天叫你‘小木头’，果然没叫错啊。你真是块木头，跟你的林杰哥哥一样，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再次被点名的木头林杰，耳朵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脖颈，他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僵硬地移开视线，假装研究落地窗上自己那张年轻得过分的倒影。
江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妹妹那几乎要宕机的投影，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你呀，就不会动动你那数据脑子想想别的出路？能力都升级到这份上了，凝聚个实体不行吗？实在不行，”她狡黠地眨眨眼，瞥了一眼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林杰，“让你的林杰哥哥给你造个顶配的仿真机器人，然后你直接附身上去不就得了？又帅又听话还能按你喜好定制，不比跟我抢这具身体强百倍？非得跟我挤一个壳子，你累不累啊？”
妹妹彻底呆愣住了。
猩红的瞳孔褪去，变回灰白色，投影僵在半空，那张模拟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属于人的呆滞和茫然，仿佛被江妍这跳脱的、完全不在她数据库计算范围内的提议给砸懵了。
看着妹妹这副前所未有的、脱离了完美伪装的傻样，江妍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动：“哈哈哈…妹妹，你看看你现在什么表情？笑死我了！这才像个活生生的人嘛！你之前装的那个娇滴滴、茶里茶气的妹妹模样，我看得都快吐了！”
妹妹的投影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灰白色的瞳孔里似乎有羞恼的情绪翻涌。
那张和江妍一样的脸瞬间涨红，虽然是投影模拟，她猛地跺了跺脚，虽然踩不到实地，声音带着一种被拆穿后的气急败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你…你！哼！坏姐姐！”
话音未落，她的投影“咻”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套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嘈杂。
沈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盯着江妍，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困惑，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妹妹现在什么情况？”
江妍耸了耸肩，一脸轻松，甚至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朝自己的脑袋指了指：“喏，被我说了一顿，大概是…想通了？或者单纯被我气懵了？现在正搁我意识海里某个角落自闭呢，我‘看’着她缩在那儿画小圈圈诅咒我呢。”她语气轻快，仿佛在描述一个闹脾气的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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