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理解的凝视，冰冷、空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从张雅雯喉咙里爆发出来，她像见了鬼一样疯狂地向后缩，试图远离那部手机，身体在沙发上剧烈地扭动，绳索勒得更深。
“怪物！你是什么东西？！放开我！她是怪物！”她的精神在瞬间濒临崩溃，恐惧完全压倒了理智。
“闭嘴！”沈烽的暴喝如同惊雷炸响。他猛地直起身，几步跨到沙发前，脸色阴沉得可怕。没有任何犹豫，他抬脚就狠狠踹在沙发扶手上。
沉重的实木沙发发出一声闷响，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距离张雅雯的脑袋只有几寸之遥，巨大的震动和近在咫尺的暴力让张雅雯的尖叫戛然而止，只剩下惊恐到极致的抽噎。
“再敢骂一句，我让你永远开不了口！”林杰的声音同时响起，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张雅雯脆弱的神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江妍抬手，轻轻按在沈烽结实紧绷的手臂上，又侧头对林杰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好了，别吓坏我们的客人。”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慵懒。
她收回按着沈烽的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手机屏幕上那个灰白色的妹妹身上，语气带着点哄小孩般的亲昵，“妹妹，让张小姐看看…她父亲的书房？就…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半那次‘父女谈心’？”
屏幕里的妹妹没有点头，但屏幕画面瞬间切换。不再是灰白小女孩的形象，而是变成了一个高清、动态的监控视角——正是张宏远那间奢华、铺着厚厚地毯的书房！
画面中，张宏远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是惯有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而张雅雯自己，则穿着此刻身上这条丝质连衣裙，正站在书桌前，微微倾身，手指点着桌面上摊开的一份文件，神情专注又带着点急切。文件的页眉位置，隐约能看到“天肇商业”和“城西物流园核心数据评估”的字样！画面中，张宏远抬起头，嘴唇翕动，似乎在低声交代着什么，张雅雯则频频点头，眼神里闪烁着野心和贪婪。
“不…不可能！这…这是假的！”张雅雯看着屏幕里清晰无比的画面，听着那虽然无声但口型无比熟悉的对话场景，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她父亲的书房有着最顶级的安保系统，这监控角度更是绝密！这怎么可能？！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江妍将手机屏幕移近，几乎要贴上张雅雯惨白的脸。她脸上那抹慵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现在，知道我‘请’你来的目的了吗，张小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刺入骨髓，“或者，需要我妹妹帮你回忆一下，你和李天盛那位漂亮情妇在‘水云间’咖啡厅的闺蜜下午茶，都聊了些什么‘生意’？”
张雅雯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她面如死灰，眼神涣散，身体瘫软在沙发上，仿佛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巨大的恐惧让她连哭泣都忘了，只剩下粗重而绝望的喘息。过了好几秒，她才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微弱如同蚊蚋：“你…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江妍没有立刻回答。她直起身，将手机随意地抛给旁边的林杰。林杰精准地接住，目光依旧冷冷地盯着张雅雯。
江妍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纯真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她微微歪头，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意识深处——无声地说了一句：妹妹，告诉他们，准备好。
与此同时，沈烽和林杰的耳机里，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女音清晰地响起：目标精神防线已崩溃，姐姐即将执行松绑程序。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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