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这才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平静得令人心慌：“没什么特别吩咐。这几天我不在公司，各项工作进展如何？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亲自处理的棘手问题？”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询问工作汇报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平时还要平淡一些。
陈秘书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原来是来检查工作的？虽然带着沈烽和江妍极其怪异，但只要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平稳：“林总放心，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重点盯的几个项目……”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拿起一份准备好的文件，“这是详细的进度报告，我给您……”
“不用念了，我自己看。” 林杰打断他，伸出手。
陈秘书连忙将文件递过去。林杰接过，却没有立刻翻开，只是随意地放在手边。陈秘书的心又提了起来。
林杰开始询问一些具体的细节和数据，语速不快，但问题都直指核心。
陈秘书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回答得还算流畅，只是在涉及几个他自己处理时出了点小纰漏、但已经及时补救、自认为不会被发现的问题上，他巧妙地含糊其辞，或者用其他方面的成绩带过。
江妍看似沉迷于手机游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她在手机加密聊天群里飞快地输入：
妍：妹妹说，他在撒谎。项目C的数据模型前天下午他调整参数时手抖输错了一个小数点，导致预测结果偏差15%，虽然连夜修正了，但原始记录还没删。还有，昨天上午的部门协调会，他因为迟到被财务总监刁难，差点吵起来，会议记录被他美化过了。
信息几乎同时出现在林杰和沈烽的手机上。
林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镜片后的寒光一闪。
他随手翻开刚才那份文件，精准地翻到项目C的数据页，目光锐利地扫过上面的数字。
几秒钟后，他猛地将文件“啪”地一声合上！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般的威慑力，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项目C的第三季度预测增长值，” 林杰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他抬起头，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陈秘书，“初始模型参数输入错误，导致预测偏差高达15%！这么重大的失误，报告里为什么只字不提？你的数据处理能力，什么时候退化到连小数点都能输错的地步了？嗯？” 他的质问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陈秘书试图掩盖的伤口。
陈秘书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林总怎么会知道？他明明……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是临时工输入错误，或者系统故障……
就在这时，一直低头玩手机的江妍忽然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明媚、甚至带着点天真无邪的笑容，对着陈秘书的方向：“陈秘书，好久不见呀。”
这突如其来的、看似友好的问候，让陈秘书和沈林二人都愣了一下。
陈秘书更是受宠若惊，以为这是缓和气氛的契机，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江……江小姐，您好。”
江妍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但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玩味。
她话锋一转，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淬毒的针：“别紧张嘛。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前阵子好像听谁说过……你在背后议论我来着？说我张扬？说我像朵带刺的玫瑰，好看但扎手？还说我……”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林杰，“……说林总这种只知道数据的人，就算把实验室炸了，也追不到我？这话，是你说的吗？”
轰！
陈秘书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他惊恐地看向林杰，果然看到林杰的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墨来，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被彻底羞辱后的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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