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下摆沾染着尘土和暗红的血迹，颧骨上迅速肿起的青紫拳印和嘴角裂开的伤口，在惨白灯光下异常刺目。
他脸上没有眼镜，那双失去镜片遮挡的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暴露出来——不再是往日精密的算计或冰冷的掌控，而是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死寂的空洞。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涣散地落在自己沾着灰尘和沈烽血迹的鞋尖上，仿佛刚才那场发生在身后门内的崩溃和那句冰冷的宣判“她死了”，已经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生气。
几步之外，沈烽蜷缩在布满蛛网状裂痕的玻璃墙下，像一头被逼到绝境、流尽鲜血的野兽。
额头的伤口再次崩裂，暗红的血混着冷汗，蜿蜒流进他剧烈起伏的颈窝。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和浓重的血腥气，每一次试图撑起身体的尝试都让脱力的手臂剧烈颤抖。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钉在几步外那个背对着他、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背影上。
林杰那句“江妍早就死了”，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他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理智。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剧痛、绝望和滔天恨意的嘶吼，猛地从沈烽撕裂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在狭窄的走廊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
这声嘶吼，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
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呆立的林杰，身体猛地一震。他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空洞的眼底骤然翻涌起一股被冒犯领地的、纯粹的、野兽般的暴戾，他猛地转过身。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沈烽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复仇恶鬼，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生命力和燃烧的愤怒，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根本不管脱力的双腿和撕裂的伤口，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着毁灭火焰的人肉炮弹，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撞向林杰。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在走廊里炸开，两人如同两辆高速相撞的列车，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林杰被这毫无章法却凝聚了所有绝望力量的撞击撞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身后冰冷的合金门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沈烽的双手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揪住了林杰白大褂的衣领，巨大的冲力将两人死死抵在金属门板上。
“把她……还给我！”沈烽布满血污的脸几乎要贴到林杰的脸上，嘶吼声带着滚烫的血沫喷溅在林杰脸上，每一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抠出来的诅咒。
林杰眼中那死寂的空洞瞬间被暴戾的火焰吞噬，他不再是被抽空的躯壳，而是被彻底激怒的凶兽，他低吼一声，右手闪电般抬起，手肘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向沈烽肋下被玻璃划开的伤口。
“呃啊！”沈烽痛得眼前一黑，手上力道一松。
林杰抓住机会，左手猛地扣住沈烽揪住自己衣领的手腕，右手化肘为拳，一记凶狠的勾拳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沈烽的下颌。
沈烽反应极快，头猛地一偏，林杰的拳头擦着他的颧骨掠过，带起一道血痕，同时，沈烽的膝盖带着狂暴的力量，狠狠顶向林杰的小腹。
林杰闷哼一声，身体痛苦地弓起，但扣住沈烽手腕的左手却如同铁箍般纹丝不动，他眼中凶光爆射，抬脚狠狠跺向沈烽的脚背。
“咔嚓！”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隐约传来。
沈烽发出一声惨嚎，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揪住林杰衣领的另一只手却爆发出更恐怖的力量，猛地将林杰的头狠狠掼向身后的合金门。
“咚！！！”
林杰的后脑勺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上，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额角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剧痛彻底点燃了两人最原始的兽性，七年的恨意、嫉妒、失去所爱的绝望，在这一刻化作纯粹的、要将对方彻底撕碎的疯狂。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疯狂地扭打在一起，沉闷的肉体撞击声、骨头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粗重的喘息、痛苦的闷哼、野兽般的嘶吼混杂在一起，拳头、肘击、膝撞、撕咬……所有能用上的部位都成了武器！昂贵的西装和白大褂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了血污、汗水和灰尘。鲜血不断从两人身上的伤口飞溅出来，染红了冰冷的地板和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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