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质地奇特,入手沉重,似木非木,似石非石,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紫黑色,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更大的物体上断裂下来。牌面上,用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已经干涸了无数岁月的颜料,刻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图案——一只没有瞳仁的眼睛,眼睑低垂,眼角滴落一滴泪珠状的墨点。
这个图案让楚暮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他绝对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纹饰!不是楚家,不是流亡路上见过的任何宗门标记,而是……更早,更模糊,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某个角落!
他死死盯着那泪眼图案,试图从混乱的记忆中抓住那丝飘忽的线索。家族藏书阁最深处的密室?某次奇遇中瞥见的古老壁画碎片?还是……梦中?
毫无头绪。但这图案的出现,无疑证明,除了他们,还有“后来者”到达过这里,并且留下了痕迹。从物品的腐朽程度看,年代也相当久远,但似乎比这废墟本身要“年轻”一些。
这些“后来者”是谁?他们为何而来?又遭遇了什么?是离开了,还是……化作了这废墟尘埃的一部分?
楚暮将木牌小心地收起,又检查了一下其他物品,再无更多发现。他抬头望向广场中央的干涸池子和那些朝拜的异兽石雕,又看了看手中木牌上的泪眼图案。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指向某种古老的祭祀、崇拜,或者……镇压?
他带着满腹疑云,继续踏上石阶,走向那更高的平台。
平台上的建筑坍塌得更为彻底,只剩下一地巨大的石块和断裂的梁柱。但在这些乱石之中,楚暮发现了更多人为活动的痕迹——篝火的灰烬(早已冰冷不知多少年),几个磨损严重的石制器皿,甚至还有一小片被刻意清理出来、铺着兽皮(早已风化)的“营地”痕迹。
而在营地边缘,一块斜倚着的、相对平整的巨石背面,他看到了一行字。
不是雕刻,而是用某种尖锐之物,以极大的力量和某种濒临崩溃的情绪,深深划刻上去的。字迹潦草扭曲,笔画深陷,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
那是一种楚暮从未见过的文字,结构复杂,充满棱角,透着一股蛮荒与神秘的气息。他完全不认识。
但就在他目光触及那行字的瞬间,怀中的那块泪眼木牌,突然微微一热!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精神波动,从木牌中散发出来,并非攻击或讯息,更像是一种……共鸣?这波动触及楚暮的意识,那行他完全不懂的、潦草刻画的文字,其含义竟然如同水渍漫过宣纸般,直接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吾等奉‘渊眼’之命,循古径至此‘墟蜃’,寻‘镇匙’以固封印。然‘墟蜃’无常,时空错乱,同袍尽殁于此幻景……吾力已竭,神将散,唯留此记,警后来者:莫信所见,莫依所感,墟蜃无真,唯‘心锚’不坠,或可觅得一线之机……‘镇匙’所在,即……】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刻字者似乎力竭,或者受到了什么干扰,未能写完。
楚暮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墟蜃!这里被称为“墟蜃”!是一种时空错乱、幻境丛生的险地?这些人是奉“渊眼”之命(那泪眼图案就是“渊眼”的标志?),来寻找所谓的“镇匙”,以加固某个封印?而他们全都死在了这里的“幻景”之中?
“莫信所见,莫依所感,墟蜃无真,唯‘心锚’不坠……”
警告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让楚暮瞬间汗毛倒竖!他猛地环顾四周——那些沉寂的废墟,黯淡的冷光,干涸的池子,异兽石雕……这一切,难道都可能是假的?是“墟蜃”根据闯入者的认知或某种规则,投射出的幻象?
那他和沈珏现在所处的,是真实的空间,还是另一个更逼真、更危险的“幻景”?
“心锚”……又是什么?是指坚定的意志?还是某种具体的事物?
还有那未写完的“‘镇匙’所在,即……”后面,究竟是什么?
无数疑问和冰冷的警惕瞬间淹没了他。他紧紧握住那块再次恢复冰冷、仿佛刚才的热度与精神波动只是幻觉的木牌,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古老的营地痕迹和那行绝望的刻字。
这里,比毒林更诡异,更危险。毒林至少是实实在在的、可感知的死亡威胁。而这里,连“真实”本身都可能是陷阱。
他必须立刻回到沈珏身边!在弄清楚什么是“心锚”、如何对抗“墟蜃”的幻景之前,他们必须待在一起,不能分开!
楚暮毫不犹豫,转身就要沿着来路返回。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广场中央那干涸的池子底部,那光滑如镜的黑色石面上,极其短暂地,映出了两个人的倒影。
不是他和沈珏。
是两道模糊的、穿着古老样式甲胄的、背对着他、仿佛正在走入池子深处的……人影。
楚暮猛地回头,定睛看去。
池底空空如也,只有他自己的倒影,因为惊疑而略显扭曲。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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