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储备30%……基础功能恢复完毕……”创世神1号的声音彻底稳了下来，“检测到恒星能量持续输入，预计三小时后恢复至70%。”
李三没说话，摸了摸水里的石头，凉得刺骨。远处飘来的味道更浓了，有点像F七三四上偶尔能换到的压缩肉肠加热后的味，又不太像，多了点烟火气。
原来这就是地球。
当年从F七三四逃出来，躲在货运舱里听那些星际贩子闲聊时，有人说过这个名字，说这里是古人类的发源地，能量稀薄得可怜。那时候他正啃着过期的营养膏，只当是天方夜谭。
他扯了扯内衬，起身往有烟火气的地方走。草叶被踩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落在他身上时，总能感觉到甲胄底层传来的微弱震颤——创世神1号还在贪婪地吸着能量，像头刚从冬眠里醒过来的兽。
灵核里的米粒还在转，创世神1号的能量条涨得飞快。管它怎么来的，是地球也好，不是也罢，至少不用再为能源发愁了。F七三四出来的人，在哪儿都能活。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色，跟F七三四的落日完全不同，那里的太阳总像块烧红的烙铁，把天空烤成铁锈色。李三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没有金属灼烧的味，只有草木和泥土的腥甜。
走快点，说不定能赶上人家的晚饭。他迈开步子，鞋底碾过石子的声音清晰可闻，胸口的暖意越来越明显——创世神1号的能量储备已经跳到了40%，新的活路，好像真的就在前面了。
李三顺着烟火气往前走，草叶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能听见茎秆断裂的脆响。阳光穿过树冠在他肩头跳跃，银灰色内衬被晒得温热，甲胄底层的纳米单元还在微微震颤——创世神1号的能量储备已跳到45%，吸收太阳能的效率比在F七三四时高了近三倍。识海里那32颗米粒灵核也安稳了许多，不再像刚落地时那样乱颤，想来是这颗星球的恒星能量虽温和，却比垃圾星的辐射更适配创世神1号的转化机制。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一条蜿蜒的水泥路横在眼前，路面有些龟裂，边缘长满了青苔。路尽头隐约能看见几栋灰瓦白墙的房子，烟囱里飘出的烟在蓝天下扯成细长的线，混着饭菜香飘过来。李三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银灰色的紧身内衬在这乡土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就像把F七三四的废弃机甲内胆直接套在了身上。
“创世神1号，能把内衬调成普通布料样式吗？”他低声问，指尖能感觉到纳米单元吸收阳光时的细微嗡鸣。
“能量储备46%，支持基础形态转换。”电子音刚落，银灰色内衬表面突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颜色迅速转深，变成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和深色长裤，连质地都模仿出纯棉的粗糙感。只有贴近皮肤时，才能感觉到那层若有若无的暖意——纳米单元仍在以35%的转化率悄悄吸收阳光，胸口的能量核心像块被晒暖的玉石，温温地贴着皮肉。
李三扯了扯衣角，布料的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在F七三四，最高级的伪装材料也做不到这种细腻，那些东西总会带着股塑料味，下雨时还会变硬开裂。他沿着水泥路往前走，鞋底碾过碎石子的声音格外清晰，远处的房子里传来电视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播什么连续剧。
“吱呀——”
路边一扇木门突然开了，一个挎着竹篮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看见李三时明显愣了一下。老太太的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蓝布褂子上补着两个对称的补丁，眼神里带着乡下人的淳朴和警惕。
“你是……”老太太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不是村里的人吧？”
李三停下脚步，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眉骨的疤。在F七三四，遇到陌生人第一反应是摸腰间的刀，可在这里，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威胁，只有洗衣皂和艾草的味道。创世神1号同步扫描：“检测到生物体征稳定，无能量武器反应。”
“我路过，想找点水喝。”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这是当年在货运舱里学的——对看起来无害的人，放低姿态总能少吃点亏。
老太太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圈，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衣服”上，又看了看远处的山，突然叹了口气：“是从山那边过来的？迷路了吧？现在的年轻人，总爱往野山里钻。”她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屋里有水。”
李三跟着走进院子，泥土混合着鸡粪的味道扑面而来。几只芦花鸡在院子里踱步，看见人来也不躲闪，反而梗着脖子咕咕叫。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红辣椒和玉米，阳光晒得玉米皮发脆，风一吹就沙沙响。这景象比光幕上的三维图更让他震撼——在F七三四，食物永远是装在金属罐里的糊糊，他从没见过玉米长在秸秆上的样子。而此刻，创世神1号仍在默默工作，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落在他肩头，能量储备缓慢爬升，已到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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