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战场的机械臂发出最后一声液压泵的嘶鸣时，李三正用战术匕首刮着作战靴上凝固的深绿色血渍。他脚边躺着半截“猎隼”机甲的能量核心，冷却管里残存的冷却液在星尘中凝成冰晶。星尘碎屑在残存的能量场中浮动，像被打碎的玻璃碴子悬在半空，每一粒都折射着远处恒星的冷光——那是刚刚结束的绞杀战留下的余烬，第七星域外围防线的最后一道缺口，终究是被诸神黄昏小队用血肉和机甲硬生生堵上了。
“队长，清点完毕。”吴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他正蹲在一架半毁的“猎隼”机甲残骸旁，指尖划过驾驶舱裂痕里嵌着的虫族利刺，那幽紫色的角质层还在微微蠕动，被他反手一刀剁成两段。机甲残骸的光学传感器突然闪烁两下，投射出全息影像：十七个黯淡的红点在战术地图上永久熄灭，“阵亡十七人，重伤九人，剩下的……机甲核心还能启动。”
李三抬头望向战场纵深。被能量炮熔成玻璃状的地表上，散落着虫族的肢节与机甲残骸的合金碎片，三台“铁壁”重型机甲保持着最后的防御姿态，肩炮炮管还在冒着青烟。他扯下头盔，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额发，喉结滚动了两下：“把阵亡名单报给后援队，让他们用最高规格的火葬仪式。重伤员和受损机甲一起送回主星，告诉他们，诸神黄昏的人，连带着他们的机甲，一个都不能落在这里。”
“是。”吴风应声时，苏茉雪正站在一块巨大的陨石背后，将林薇从“夜莺”轻型机甲的驾驶舱里拖出来。林薇的左臂被虫族酸液腐蚀出焦黑的洞，露出下面泛着金属光泽的神经接驳装置——那是10阶神经元战士与机甲同步的关键接口，此刻却像块被强酸浸泡过的电路板，滋滋地冒着电火花。苏茉雪的“灵雀”机甲半跪在地，右臂装甲板完全脱落，露出内部复杂的液压管线，那是刚才为了掩护陈默的“狂狼”机甲被虫族尾钩划开的。
“忍着点。”苏茉雪撕开急救包，将基因修复凝胶狠狠按在林薇伤口上，同时远程操控“灵雀”机甲竖起能量护盾，“你的机甲神经同步率降到60%了，到前哨站得换整套接驳装置。”
林薇咬着牙笑了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沫：“怕什么，老娘和‘夜莺’的同步率就算只剩30%，拆下来都能当炮筒使。倒是你，别一会儿机甲授衔的时候站不稳，让珂龙元帅看笑话。”
远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三架“铁翼”运输机冲破云层，降落时掀起的气浪吹得众人衣角与机甲残骸的散热片猎猎作响。李三拍了拍吴风的肩膀，后者会意，远程激活了幸存机甲的应答器。五台还能行动的机甲拖着疲惫的身躯聚拢过来，每一台的装甲上都布满凹痕，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铁块，唯有驾驶舱里透出的微光，比星尘还要亮。
“还有四十分钟抵达前哨站。”李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机甲冷却系统的嗡鸣，“到了地方，该给你们的荣誉，一分都不会少。但记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台机甲胸前的弹孔，“那不是勋章，是催命符。第七星域的虫子比咱们刚啃下来的这块硬十倍，领了衔，就得驾驶机甲接着往前冲。”
没人说话。陈默的“狂狼”机甲抬起右臂，将断了半截的粒子炮扛到肩上；赵喆的“鹰眼”狙击型机甲正用机械臂擦拭着狙击镜上的血污，光学镜头里映出远处星尘的轨迹；王猛蹲在地上，把战友的身份芯片一个个插进自己的“磐石”机甲数据接口，每插一个，机甲的外置扬声器就发出一声沉重的嗡鸣，仿佛在为那些冰冷的金属片注入温度。
运输机的舱门缓缓降下，液压杆发出沉重的嗡鸣。幸存的机甲启动辅助推进器，依次滑入货舱。李三最后看了眼这片被战火蹂躏过的土地，他的“破晓”机甲残骸仍保持着冲锋姿态，半截光剑插在一头领主虫的尸骸里。转身踏上运输机时，机甲残骸的自爆程序突然启动，在身后绽放出璀璨的光焰。
舱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李三靠在舱壁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三个月前联盟总部的命令——第七星域告急，虫族主力正在向核心星群集结，必须派最强的神经元战队与“钢铁长城”旗舰协同镇守前哨站。当时他攥着那份加密文件，指节捏得发白，诸神黄昏的机甲战队成立五年，从没人想过要面对需要动用旗舰的硬仗。
“在想什么？”苏茉雪坐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块压缩营养棒。她的“灵雀”机甲就停在不远处，检修机器人正在为其更换右臂装甲，“在想珂龙元帅的‘弑神’机甲？”
“嗯。”李三接过营养棒，却没吃，“听说他老人家当年单枪匹马驾驶‘弑神’杀进虫族母巢，硬生生用粒子剑砍断了虫后的触角，那时候他的机甲同步率已经突破180%了吧？”
“190%。”苏茉雪纠正道，她的父亲曾是珂龙元帅的机甲维护官，“现在更是深不可测。前哨站的人说，元帅的机库还停着‘弑神’，每天都要用能量水擦拭粒子剑，说是要让那玩意儿记得，谁才是第七星域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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