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
“他说的……可是真的？！”
“假的！都是假的！”
不等朱成璧开口，荣贵妃猛地扑到御前。
“皇上，皇上莫要听这来历不明的贱民一面之词！”
“他定是被人收买，故意编造此等骇人听闻的谎言来构陷璧儿！”
“璧儿他自幼仁善，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
“这贱民的话如何能信？皇上！您要相信璧儿，他是我们的孩子啊！”
“贵妃娘娘。”
宋时愿的声音再次响起，“您不觉得，这位高瞻……看着有些眼熟么？”
荣贵妃心头狂跳，强自镇定：“你……你什么意思？！”
宋时愿微微挑眉。
“民女不才，略通骨相之术。观您二人眉眼间有诸多微妙相似之处。”
“这倒让民女想起民间一则传闻，说是血脉至亲，其血相融……”
她顿了顿，看向荣贵妃，“娘娘若心中存疑，何不……与八殿下，以及这位高瞻，分别来一次滴血验亲？”
“是真是假，一验便知，也免得被小人蒙蔽，或……伤了真正的骨肉亲情。”
她当然知道这个法子不靠谱，但，但她的目的本就不是科学验证。
她要的，是撕开一道怀疑的口子，逼得心虚之人自乱阵脚，逼得雍帝不得不去深挖过去。
果然。
“不！不行！！”
不等荣贵妃反应，瘫坐在地的朱成璧脸色惨白，一把抓住荣贵妃的手臂。
力道之大，掐得荣贵妃生疼。
“母妃，不能验！我是您的儿子！我才是您亲生的儿子！”
“您看着我长大的！您别听这个妖女胡说！她跟这个贱民是一伙的！他们都是来害我的！”
他语无伦次，却不敢直视荣贵妃的眼睛。
连原本一心维护儿子的荣贵妃，都被他这过激的反应震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悄然缠上心头。
荣贵妃嘴唇哆嗦，一时竟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宋时愿注意到，荣贵妃身后的老嬷嬷，从高瞻讲述遭遇开始就脸色不对。
此刻更是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这位嬷嬷，”宋时愿忽然开口，“您可是身体不适？脸色如此难看。”
“扑通！”
那老嬷嬷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得魂飞魄散。
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
“娘、娘娘！老奴……老奴没事！娘娘明鉴！八殿下千真万确是您亲生的！您可千万不能听信外人的谗言挑拨啊！”
“殿下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这、这怎么可能有假……”
她越是急切辩解，越是漏洞百出，那恐惧表现的实在太明显。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直沉默跪着的高瞻，目光看向老嬷嬷。
“我认得你。”
高瞻一句话，让那老嬷嬷浑身一僵。
“你、你胡说什么？！老奴从未见过你！”
“我没胡说。”
“大概是我五六岁的时候，你，来过我们村子，找过我养母。”
“你穿得很体面，坐着青布小轿，村里人都看见了。你在我家土屋里，和我养母关起门来说了很久的话。”
“你走后，我养母反复念叨，说你是京城来的贵人，还说这辈子……再不愁吃穿了……”
“刘嬷嬷！！”
荣贵妃一脸不可置信，“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那刘嬷嬷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够了！”
御座之上，雍帝脸色铁青，指向那刘嬷嬷。
“将此贱奴拖下去！交由慎刑司，严刑拷问！朕要她知道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
“另外，立刻派两队锦衣卫，一队速往高瞻的老家，将他养母及一干涉事人等，全部给朕带回京城！”
“另一队，即刻包围八皇子府！给朕里里外外、掘地三尺地搜，朕倒要看看，朕的好儿子，究竟瞒着朕做了多少好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慎刑司的掌刑太监便快步返回，手中捧着一份供状，“启禀陛下，刘嬷嬷已招供！”
雍帝一把夺过供状。
“畜生！！！”
一声暴吼，雍帝猛地抬脚，用尽全力踹在朱成璧心窝上！
朱成璧被踹得向后翻滚，胸口剧痛，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他蜷缩在地，惊恐地望着皇上。
“说！给朕说实话！”
雍帝上前一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不是贵妃亲生的？！你又是从何时开始，处心积虑要除掉高瞻这个真正的皇子？！”
雍帝又不蠢，若非早知真相，怎会如此残忍地迫害一个农家子？
“皇上！皇上息怒！事情还没……”
荣贵妃下意识想扑过去护住朱成璧。
“你给我看清楚！”
雍帝直接将那份供状劈头盖脸摔在荣贵妃身上。
纸张散落。
“看看你身边最信任的人，和你养了二十年的好儿子，究竟瞒了你什么！！”
荣贵妃抓起地上的供状。
当看到上面清楚写着，“狸猫换太子”、“买通稳婆”、“贵妃亲子被弃于农家”……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荣贵妃脸色惨白。
她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居然不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那块肉？
而她真正的骨肉，竟被调换丢弃，在乡野受尽苦难，甚至被她养子当成折磨了六年？！
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母妃，母妃救我！”
朱成璧爬过来，死死抓住荣贵妃的裙角。
“母妃，我们二十年的母子情分不是假的啊！我是您一手带大的！我叫了您二十年母妃！在我心里，您就是我唯一的亲娘啊！父皇……父皇要杀了我，您救救我！”
“母子情分？”
雍帝闻言，怒极反笑，“好一个母子情分，你若真念及这情分，真如你平日表现的那么纯善仁孝，哪怕知道了真相，暗中照拂一二，朕或许还能念你年幼无知，被人调换也非你之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你一个富贵闲王的结局！”
“可你呢？！你知道了真相，想到的不是惶恐，不是愧疚，而是害怕失去这偷来的荣华富贵！”
“你想到的，是赶尽杀绝！”
“是虐杀真正的皇子以绝后患！整整六年！种种酷刑，令人发指！你这等恶毒心肠，也配谈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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