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撤他们的职，已经是给足了面子；没把他们送进监狱，那是留了情分。”
“结果呢？居然反过来往对他们有恩的人脸上抹黑？”
他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角，骂道：“一群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安静了几秒钟，祁同伟突然抬起眼：“李达康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下属微微一愣，随即摇头说道：“已经彻查过了，所有信息往来、资金流向、通话记录，还有他们之间接触的痕迹……一点都没有李达康的影子。”
“真的一点都没有？”
“千真万确，干干净净。别说短信、饭局，就连一个眼神对视，都查不到相关线索。”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从目前情况看，似乎是京州那帮干部自己凑在一起搞的事。
祁同伟听完汇报，眉头紧皱：“嗯？”
他根本不相信李达康真的没参与。
在他看来，李达康十有八九在背后推波助澜了，只是隐藏得太深，暂时还没被发现而已。
他紧接着又问：“那牵头的人是谁？查明白了吗？”
下属立刻点头回答：“查到了！省长，组织这件事的，是原原州市的王传新——后来调到京州当过市长。”
“李达康被免职的时候，他原本是最有可能接任代理市长的人选。”
“但姜书记直接选定了张平学。”
“王传新当场就表现得很不高兴，私下里抱怨个不停，还公然反对姜书记对京州市府的改革方案，最后连副市长的职位都丢了。”
“我们盯了他一段时间，确定赵东来被国安局带走的消息，就是他最先传出去的。”
“而且他私下约见了好几拨人，都是京州市府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挨个交代：‘赶紧传开，使劲宣扬，越快越好！’”
祁同伟听过这个人——京州前任副市长，平时口碑一直是行事谨慎，可没想到一丢官就不顾一切踩红线，对此他倒也不意外。
“这么看来……他背后大概率站着李达康。”
祁同伟点点头，心里愈发肯定：
李达康肯定下达了指令，只不过只让王传新一个人负责运作，其他人都没牵扯进来，所以才做得干净，很难抓到把柄。
下属接着说道：“我们本想立刻把他带回来问话。但这人嘴巴特别严实，平时做事也几乎毫无破绽。现在又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和李达康有直接接触——要是贸然抓人，恐怕会惊动更大的人物。”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心里都明白：
王传新虽然已经是最大嫌疑人，但汉东省厅要办他，倒是名正言顺；可一旦打草惊蛇，让李达康察觉到不对劲，往后就很难再找到线索了。
祁同伟听完，没有马上说话，手指缓缓敲打着桌面，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很清楚姜海为什么让他来处理这件事——不是要收拾几个小角色，而是要把幕后主谋揪出来，让其受到应有的惩处。而这个幕后主谋，就是李达康。
要是仅仅抓住王传新，却让李达康逍遥法外？
姜书记肯定不满意，他自己也没办法向姜海交代。
所以当下最关键的，不是追求速度，而是要做到精准——必须先拿到李达康参与此事的铁证。
只有把李达康带回来“谈谈”，整个汉东的局势才能真正扭转过来。
这样姜海才能稳如泰山，重新掌控全省局势。
想到这里，祁同伟缓缓站起身，扫视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开口说道：
“这样，咱们兵分两路——”
“你们马上把王传新带回来，面对面审问，逼他说出实话：李达康有没有亲自安排这件事？有没有通话记录？有没有资金往来？有没有留纸条之类的？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线索，都绝不能放过！”
“我呢，亲自去李达康家里拜访一下。”
“看看他怎么应对，看他是继续装傻，还是会露出破绽——我倒要瞧瞧，这位老相识，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他当然清楚这样做的风险：
这一招太过直接，相当于提前暴露自己的意图。
李达康又不是笨蛋，稍有风吹草动，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搞不好不仅抓不到人，反而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但事已至此，不能再拖了。
姜海的威信每天都在下降，谣言也在肆意疯传，再这么等下去，局面真的就无法控制了。
所以只能冒险一试——
一边审问王传新，看能不能让他开口，从而顺藤摸瓜；
一边直接面对李达康，逼他有所反应，逼他失去冷静，逼他暴露出真实的想法。
两边同时行动，才有可能在事情彻底失控之前，把火苗扑灭，等姜海出来公开表明态度：
赵东来被抓，完全是依法执行；
那些说“姜书记指使抓人”的言论，全是无中生有、恶意诋毁！
随着祁同伟一声令下，省厅全体人员迅速行动起来。
一辆又一辆警车鸣着警笛驶出大门，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成一片。
路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观望，机关大院门口也聚集了不少前来围观的干部。
“哟呵？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全都出动了？难道出啥大事情了？”
“没听说最近发生什么命案呀，这段时间一直都挺太平的……”
“这还用猜吗？除了姜书记那件事，还有什么事能让省厅全体出动？”
“确实啊！但到底咋回事呢？真有人亲眼看到是姜书记下令抓的赵东来？”
“谁看见了呀？都是听别人说的！外面传得神乎其神，什么版本都有——这不就得好好查一查嘛！再不管管，谣言都要满天飞了，姜书记的面子往哪搁？”
大多数人都被蒙在鼓里，只瞧见警灯闪烁，听到各种风声。汉东省厅这次一下子派出这么多人马，到底要干什么呢？
可近期汉东地区，除了姜海那事儿，根本没其他大动静。
大家稍微一琢磨，心里就有底了——十有八九是冲着姜海的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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