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李达康,腰杆挺得笔直。
他心里清楚,这一仗非打不可,而且胜算颇大。
就算真的被姜海盯上,甚至调查属实,他也不畏惧——毕竟先出手的是姜海,先撕破脸皮的也是他,更何况赵东来至今音信全无,这才是整个事情的大前提。
两人又仔细商讨了几处具体细节,比如该怎么传播消息、从什么渠道透露风声、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需要提防……
商讨完毕,王传新起身告辞。
这一次,他是真的斗志昂扬——非得闹出点大动静不可!
他计划这样做:
其一,将消息在整个汉东地区广泛传播,让普通百姓知晓,在干部圈子里扩散开来——赵东来是什么人?他是姜海亲手提拔,并且在工作一线真抓实干的干部!
然而结果呢?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合理的说法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姜海翻脸无情,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顾手下人的死活。
其二,他打算立刻去联络那些被姜海撤职的京州市府的老同事们。
这批人,曾经在京州乃至整个汉东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出行有车接送,各种宴席不断,家里门庭若市。
但一夜之间,官职没了,司机也离开了,办公室被锁,甚至连饭馆老板见到他们都避而远之。
他们这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人走茶凉”,什么叫“无权无势就如草芥”。
他们对姜海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只是之前李达康也被拿下,他们没了主心骨,背后无人支持,不敢轻举妄动;
再说姜海可是汉东地区的一把手,谁敢公然得罪他,直接朝他脸上叫板呢?
如今情况截然不同。王传新只要一登门,都用不着费太多口舌劝说,估计对方一听赵东来被抓的消息,马上就会拍着大腿说:“干!这事儿我带头去传!”
他们早就盼着能借这把火,把姜海在汉东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威望烧个精光。要知道,上次京州改革,姜海可是风光无限,干部们纷纷排队表忠心,媒体也天天夸赞他“铁腕改革”。要是再不采取行动,等他根基稳固了,大家就只能坐以待毙,毫无翻身机会了。
与此同时,在汉东省府大楼里。姜海稳稳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是京州市代理市长张平学。张平学情绪激动,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姜书记!按照您的指示,我在会上把改革方案毫无保留地公开了!”
“简直太神奇了!您制定的那几条措施一亮出来,底下反应特别热烈!尤其是年轻干部,好几个当场就举手,主动申请调到基层,去那些欠发达的县区,还说‘愿意接受锻炼’!”
说到这儿,张平学看向姜海的眼神里满是钦佩。当初听姜海讲这些改革思路的时候,他还暗自嘀咕:就靠这几条看似温和的办法,真能让大家主动“走下去”?没想到,政策一实施,干部们不但不躲避,反而争着往前冲——没人抱怨,没人闹事,就连那些资历老的干部也点头认可,说“确实该变动变动了”。
这哪里是改革,分明是顺势而为地点燃了一把火,轻轻一吹,火势就迅猛起来。无论是那些提前退居二线的老领导,还是卡在提拔环节、一直得不到晋升的年轻干部,全都拍手称赞,双手赞成。
此时,姜海听完张平学的汇报,微微点头。
“行,这件事要加快推进。”
“现在外界关注得紧,越早落地越好——只有这件事确定下来,咱们才能顺利地推进第三步。”
姜海心里早就谋划好了一整盘棋。等京州市府这套改革方案稳定实施、运行顺畅之后,马上就要在全省范围内推广。他就是要让汉东所有吃财政饭的人都清楚地意识到:汉东已经不是过去的汉东了。谁要是占着职位却不做事,只会糊弄百姓混日子,那就赶紧收拾包袱走人。
姜海和张平学正说得投入,一条惊人的消息,如同滚烫油锅里溅入的一滴水——“啪”的一声,瞬间在整个京州炸开,迅速蔓延到汉东的每一个角落。
赵东来,京州市局的头号负责人,竟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国安局的人当场带走!
要是换成其他人,比如吕州市局一把手被调查,在京州根本不会引起太大波澜。吕州?那可是整个汉东排名靠后的城市,存在感比昌州还低。昌州一把手到了京州,都得老老实实地排队递交材料——京州市府光是处级以上的干部,就能坐满两间大会议室。吕州算什么?没几个人听说过。
但赵东来不一样。其一,他是从京州市府走出去的实权干部,当年在京州那可是出了名的能力强、风头足;其二,他是李达康的心腹嫡系,这一点整个汉东官场都心知肚明。
前阵子李达康被免职,京州老百姓就已经议论纷纷;后来赵东来突然被调离,大家心里就更明白了:这是要削弱李达康的势力啊……果然,京州市府人事变动,张平学空降上任,谁都能看出来——李达康这次恐怕真的难以翻身了。
谁都没预料到,赵东来竟然真的被带走了,而且还是国安局的人亲自出面!
消息一出,京州的茶馆、饭局、电梯间、停车场,到处都是压低声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赵东来是被国安局的人铐走的!”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得犯多大事儿才能惊动他们?”
“还能因为啥?肯定是姜海要对李达康全面下手了!”
“你怎么这么确定?”
“你忘了?姜海来汉东之前,可是国安局的副局长!”
“啊?还有这层关系?那这不就相当于他自己派人抄自己人的后路?”
“可不就是嘛!汉东官场这次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啧啧,实权干部说抓就抓,也不怕下面的人心生恐慌?”
“恐慌?谁敢恐慌?你忘了京州市府那次大规模的人事变动?上上下下三十多个干部全部换血,现在谁还敢在这个时候顶风发表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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