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林姝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姝儿！”萧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刻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了？”
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肌肤，才发现她浑身冰冷得像一块冰，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我娘。”林姝抬起头，那双一向清亮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迷茫，“我娘她是不是……也在这里？”
萧澈的心，狠狠一痛。
他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碎裂的绝望，想开口安慰，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不会的。”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母亲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丞相府的当家主母，她怎么会……”
“那这个怎么解释！”林姝打断他，将那块烧焦的木牌，死死地攥在手心，尖锐的木刺扎进掌心，鲜血淋漓，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为什么她的灵位牌会在这里？！”她近乎歇斯底里地质问道。
萧澈无法回答。
是啊，为什么？
这根本就解释不通。
林姝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原书中，原主母亲去世前的那段时间，确实变得很奇怪。
她常常一个人对着窗外出神，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流泪，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差。
林振威请遍了京城的名医，都只说是忧思成疾，偶感风寒，并无大碍。
可最后，她还是去了。
去得那么突然，那么仓促。
所有人都说她是病逝的。
她穿书以后，替原主查明了李婉婉是柳姨娘下毒害死的。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的背后，都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足以颠覆一切的阴谋。
那场大火，是瑞王为了杀人灭口。
而她母亲的灵位牌，却出现在了这里。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真相。
她母亲的死，根本就不是意外，也不是下毒！
是谋杀！
难道是瑞王！是他杀了原主的母亲！
“啊——！”
于是和原主共了情，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悲痛，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林姝的心底喷涌而出。
她仰起头，发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尖叫。
那声音凄厉得，让整个地窖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南！景！瑞！”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带着刻骨的仇恨。
“我林姝，与你，不共戴天！”
萧澈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里爆发出的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恨意，心脏像是被凌迟一般，疼痛难忍。
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如此纯粹，如此极致的仇恨。
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和她之间，已经不仅仅是盟友那么简单了。
她的仇，就是他的仇。
她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
“暗一！”他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和杀意。
“把这里，给我一寸一寸地翻过来！”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还藏着多少罪恶！”
“是！”
暗卫们也被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所感染，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们立刻开始行动，对整个地窖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很快，他们就在一堆骸骨下面，发现了一个被铁链锁住的暗格。
暗卫用刀撬开铁锁，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摞厚厚的，用油纸包好的账本。
萧澈拿过一本，缓缓展开。
借着火光，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个个名字，以及他们被送入静水庵的“缘由”。
“吏部侍郎之妾，因窥见主家与人私通，送入静水庵。”
“户部主事之庶子，因冲撞贵人，送入静水庵。”
“……”
每一条记录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人命，一桩见不得光的罪恶。
而这些人和事，最后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名字——瑞王，南景瑞。
这里，就是他清除异己，掩盖罪证的铁证！
就在这时，一个在外面搜寻的暗卫，忽然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主子！抓到了一个活口！”
活口？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林姝也猛地从那巨大的悲痛中回过神来，眼中瞬间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很快，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污，头发像枯草一样纠结在一起，看起来已经半疯半傻的老尼姑，被两个暗卫架了进来。
她似乎是被吓坏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火……好大的火……”
“你是什么人？”萧澈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
老尼姑看到他，吓得更是魂飞魄魄，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林姝看着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缓缓地走到老尼姑面前，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你看看我，你认识我吗？”
老尼姑抬起那双浑浊而又充满了恐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林姝。
看了许久，她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波动。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布满皱纹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像，真像，和婉夫……人，真像……”
婉夫人！
林姝的心脏，再次被狠狠地揪紧。
“你认识我娘？”她抓住老尼姑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老尼姑看着她，浑浊的眼中忽然流下了两行泪水。
她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猛地抓住林姝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名字。
“是……是她！是他！”
老尼姑疯疯癫癫，根本就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林姝和萧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要把这个老尼姑带回去。
就在这时，老尼姑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你不是她，你不是……”老尼姑被她吓得连连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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