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云真人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死寂的杂役谷中激起千层浪。
拜入门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挣扎站起的萧峰。他预想了各种可能：雷霆震怒、直接擒拿、甚至当场格杀…却唯独没想到，这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外门长老，竟会开口要收他为徒？
杂役们更是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外门长老，那是何等尊贵的存在？对于他们这些挣扎在最底层的杂役而言，简直是云端之上的人物！如今，竟然要收一个杂役为徒？哪怕这个杂役刚刚创造了惊天动地的战绩，这也太过匪夷所思！
小豆子张大的嘴巴久久无法合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茫然。
萧峰强压下体内的剧痛和虚弱，目光锐利地看向玄云真人。对方眼神深邃，面色平和，不似作伪，但也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随口一问。
“真人此言何意？”萧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声反问。他经历了太多风雨，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方看中的，恐怕是他那“诡异”的力量，而非他本人。
玄云真人抚须微微一笑，似乎对萧峰的警惕并不意外：“你身无灵根，却能以武撼仙，重伤筑基，此等惊世骇俗之事，老夫修行数百载，闻所未闻。方才那股…煌煌龙威，更是源自于你吧？此等天赋异禀，埋没于杂役谷，岂不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至于执法堂之事，赵莽行事素来莽撞，今日踢到铁板，也是咎由自取。宗门虽有门规，但也惜才。你若愿入我门下，此前种种，老夫可代为周旋，一笔勾销。”
条件听起来极其优厚。不仅化解眼前危机，更提供了一条通往青云宗更高层次的捷径。对于任何一个渴望变强的修士而言，这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然而，萧峰却沉默了。
拜师，意味着依附，意味着要遵守宗门的规矩，意味着他身上的秘密可能暴露，意味着他可能要放弃一部分自主和自由。他萧峰一生，顶天立地，何曾轻易屈居人下？即便对方是修为高深的前辈。
但拒绝呢？拒绝一位外门长老的招揽，等于打了对方的脸，同时也要独自面对执法堂后续更猛烈的报复，甚至可能引来更强者。他虽不惧，但杂役谷这些无辜之人又当如何？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资源，需要指导，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才能真正走通这条前所未有的武道之路。闭门造车，终究难成大器。
一时间，利弊得失在他心中飞速权衡。
玄云真人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此子心志之坚，反应之敏，远超常人，绝非池中之物。
片刻后，萧峰缓缓抬头，目光恢复清明与坚定：“真人厚爱，萧峰感激不尽。然，拜师之事，关乎道途，恕萧峰不能立刻答复。不知真人可否容我考虑几日？再者，萧峰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玄云真人挑眉。
“无论萧峰最终是否拜师，谷中杂役皆是无辜之人，望真人能保他们平安，不受此事牵连。”萧峰郑重道。这是他必须争取的条件。
玄云真人闻言，眼中欣赏之色更浓。重情重义，不忘根本，此子心性确实难得。
“可。”他爽快答应，“即日起，杂役谷由老夫暂时庇护，无人敢再来寻衅。至于拜师之事，老夫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老夫会再来此地。”
说罢，玄云真人袖袍一挥，一道温和的青光洒落，笼罩在萧峰身上。萧峰只觉得一股精纯柔和的能量涌入体内，迅速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伤口，左肩那恐怖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消耗的内息也恢复了大半。
“好生疗伤。”玄云真人淡淡说了一句，又看了一眼废墟中的赵莽等人，微微皱眉，再次挥手，几道青光没入他们体内，稳住他们的伤势，不至于立刻毙命。随即，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直到玄云真人离去许久，谷中的众人才仿佛如梦初醒，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外门长老…要收萧仙师为徒？”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萧仙师太厉害了！连长老都看重！”
小豆子激动地跑到萧峰身边：“萧峰哥！你没事吧？太好了！玄云长老要收你为徒，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萧峰感受着体内好转的伤势，对玄云真人的手段暗暗心惊。他看向激动的小豆子和一众杂役，沉声道：“大家稍安勿躁。先将此地收拾一下，受伤的弟兄好好修养。一切，等我决定之后再说。”
他的冷静感染了众人，大家纷纷点头，开始忙碌地清理战场，救助伤员（主要是杂役，那些执法弟子被暂时集中看管起来）。
萧峰则回到石屋，紧闭房门。他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思考未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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