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训练场外，那棵有些年头的大柳树刚抽了新芽。
早春的风带着点还没散尽的凉意，但这几天的泰山队基地，热度比盛夏还要高几分。
那条纪录片带来的后劲儿实在太大了。
以前球员们见到林昊，第一反应是立正站好，生怕哪不整齐挨骂。
现在倒好，这帮小子看主教练的眼神里，总夹杂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戏谑。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高高在上的教导主任，突然被发现在家穿海绵宝宝睡衣。
“都看什么看？脖子落枕了？”
林昊手里拿着战术板，刚走进更衣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王大雷正坐在柜子前，手里拿着手机，周围围了一圈人。
看见林昊进来，这帮人“哗”地一下散开，动作整齐划一，甚至比练防守补位还要默契。
“大雷，手机里有什么宝贝，拿来我看看。”林昊伸出手。
王大雷嘿嘿一笑，把手机往身后一藏：“没啥，林导。就是看看那个……天气预报。明天有雨，说是阵雨转中雨。”
“少给我扯淡。”林昊没去抢手机，只是用笔敲了敲白板，“这几天那个视频火了，我知道你们都在私底下议论。觉得我平时装大尾巴狼，回家就变猫了是吧？”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笑，接着笑。”林昊自己也扯了扯嘴角，没绷住，“但咱们丑话说前头。生活是生活，球场是球场。谁要是因为看视频把脑子看坏了，到了场上给我发软，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家庭暴力’。”
笑声戛然而止。
林昊这变脸的功夫，确实炉火纯青。
“说正事。”
林昊把磁力扣在战术板上啪啪移动。
“上个客场，咱们0比2赢了武汉三镇。当时大家觉得他们那是烟雾弹，结果咱们一通乱拳打死老师傅。但这次不一样。这是咱们的主场，也是联赛杯的关键战。只要拿下这一场，淘汰赛的名额就稳了。”
他把红色的磁力扣摆在对方半场。
“莫拉那个人，骨子里傲得很，输了一次0比2，他肯定不服。上一次他是想扮猪吃虎，结果真成了猪。这一次，他绝对会变阵。”
老徐在一旁补充道：“根据球探报告，这几天武汉三镇练得很凶。他们那几个外援，这几天都在加练。他们这次要跟咱们拼中场硬度了。”
“拼硬度？”林昊冷笑一声，“在黄河大球场跟泰山队拼硬度，那是老寿星吃砒霜。”
他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了明天的首发名单。
依然是半轮换。
这不仅仅是为了锻炼新人，更是为了给紧密的赛程留一口气。
主力框架保留了奇科兰巴、乌格里尼奇、克雷桑、安萨，其他位置大面积启用了轮换球员。
“依木兰，这场你继续首发。”林昊点了点那个新疆小伙子，“上一场对阵武汉三镇虽然有失误，但也那是经验。你既然在这个位置，就得给我把中场的脏活累活干明白了。别老想着传威胁球，先学会怎么让对方难受。”
依木兰用力点了点头，感谢林昊能继续给他机会。
“还有，谢文能。”林昊看向角落，“上一场那个进球很漂亮，但那是替补上去冲刺的结果。这场让你首发，你要学会分配体能。要是踢了六十分钟就跑不动了，你就自己走下来，别等我换。”
“明白！”
布置完战术，球员们陆续去场上热身。林昊特意留下了奇科兰巴。
“奇科，”林昊用英语说道，“明天的重点不是防守，是心态。这帮年轻孩子，上一场赢了之后有点飘。加上这几天外界捧得太高，我怕他们到了场上受挫之后会崩。你得在后面给我吼住他们。”
奇科兰巴拍了拍胸口，“放心吧Boss。谁要是敢在场上做梦，我就踢他的屁股。”
……
赛前新闻发布会。
武汉三镇的主教练莫拉确实变了。
如果说上一场他是带着伪装的笑面虎，那这一次，他把獠牙露出来了。
面对记者的镜头，莫拉面无表情：“泰山队很强，林昊教练也很强。但这不代表他们无懈可击。上一场比赛，我们输在了对年轻球员爆发力的预判不足。但同样的错误，我们不会犯两次。”
这番话火药味十足。
轮到林昊发言时，台下的记者都等着他回怼。毕竟现在的林昊可是流量担当，随便说两句都能上热搜。
林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里是济南。”
就五个字。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战术分析。
这里是济南。
是黄河大球场，是橙色的海洋，是无数客队的坟墓。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比任何战书都要沉重。
当天晚上，济南下起了小雨。
林昊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雨丝划过玻璃。
苏青发来消息：“明天雨战，对技术型球队不利，咱们那些小孩能适应吗？”
“适应不了也得适应。”林昊回复道，“这一关迟早要过。与其等到决赛再下雨，不如现在就让他们尝尝泥水的味道。”
他关掉手机，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不管外界怎么炒作那个纪录片，也不管莫拉憋着什么坏水，对于林昊来说，这就是一场必须拿下的战斗。
只是这一次，他要在泥泞中，教那帮孩子学会怎么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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