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透过雕花窗棂，在弥漫着墨香与旧书气息的书房里投下温暖的光斑。
张凡几乎是撞开了那扇沉重的红木门，气息微喘，人未至，声先到。
“爷爷！”
书案后，正提笔练字的张鼎坤闻声手腕一顿，一滴墨汁悄然晕染了宣纸。他却不甚在意，放下狼毫，抬眼看向风风火火的孙子，看着那才回到家族三个月的孙子因急促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眸子。
昏黄灯光下，张鼎坤苍老而精烁的眼眸里含着慈祥的笑意。
“怎么了小凡，出什么大事了？看你这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了？”
张凡几步跨到书案前，双手撑着光滑的桌面，目光灼灼，直奔主题道。
“爷爷，您之前……不是一直让我考虑家族联姻的事吗？”
张鼎坤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笑，拿起一旁的茶盏轻呷一口。
“是啊。不过，爷爷只是提议，最终还得看你自己的心意。你若不愿，爷爷绝不会勉强你分毫。毕竟爷爷只是希望你多一个选择，绝非命令。你的意愿，始终是第一位的……”
他的语气温和却郑重，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与长辈的宽容。
闻言，张凡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
几乎是抢着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晰而坚定。
“爷爷，我同意联姻。”
“哦？”
张鼎坤着实吃了一惊，花白的眉毛讶异地扬起，仔细端详着孙子不同寻常的神情。
“小凡，你这是……”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疑惑与探究。
“前几天提起还避之不及，怎么突然改了主意，这么着急？小凡，这可不像是你平时的作风。告诉爷爷，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决定终身大事？”
老人毕竟是历经风浪的人， 短暂的沉默和审视后，他精明的目光捕捉到孙子眼底那抹罕见的、混合着羞涩与兴奋的光彩。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紧绷的神情瞬间化为慈祥又带点戏谑的笑容，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露出一抹了然而愉悦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声音里充满了好奇与宠溺，又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跟爷爷说实话，是不是……遇见哪家的姑娘，终于开窍了？快说说，是哪家的千金有这般魅力？你说出来，爷爷过两日就亲自上门，替你提亲！”
“还是爷爷懂我。”
张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不过……对方说如果我明天就去她家商议联姻的事情，就答应嫁给我。”
“明天？”
张鼎坤着实吃了一惊。
“小凡，是谁家的姑娘，这么着急啊？”
“爷爷，是秦家的大小姐，秦心悦。”
张凡脱口而出。
“什么？秦心悦？”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爷孙俩同时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书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张亦诚半个身子探进来，被发现后干脆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对着张鼎坤恭敬地开口。
“爷爷，我看哥一回来就火急火燎的，跟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他快步走到张凡面前，不可置信地问。
“哥，你刚说你要娶秦心悦？”
“没错。”
张凡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张亦诚倒抽一口凉气，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哥，你知不知道秦心悦是谁？她可是魔都第一美女御姐，追她的人能从外滩排到巴黎！多少世家公子想跟秦家联姻都碰了一鼻子灰。而且……”
他压低声音。
“本来她是要和墨家墨沉舟联姻的，这事圈子里人尽皆知……”
“我知道啊。”
张凡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和心悦就是沉舟哥介绍认识的。”
张亦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哥，你才回到张家三个月，就要娶秦心悦？你不怕秦心悦那些追求者活撕了你啊？”
“怕什么？”
张凡朝爷爷的方向眨了眨眼。
“这不是有爷爷替我撑腰吗？”
张鼎坤此时已经沉吟良久。他缓缓踱步到窗边，夕阳将他花白的头发染成金色：秦家……倒是门当户对。而且秦家那丫头自己也是见过的，容貌能力都是顶尖的，前阵子和墨家联姻失败虽有些闲言碎语，但也没听说那孩子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最重要的是，老人回头看见孙子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与渴望。
张鼎坤的内心终于决定：既然小凡喜欢，那就这么定了，以张家的实力秦家必定不会拒绝。
“好！”
张鼎坤忽然洪亮地笑出声来。
“不愧是我张鼎坤的孙子！要娶就娶最优秀最漂亮的姑娘。小凡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带着你二叔去秦家提亲，把这桩婚事定下来！”
“谢谢爷爷！”
张凡欣喜若狂，差点跳起来。
“您最好了！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老人颔首微笑，目送孙子几乎是蹦跳着离开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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