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轩阁外,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檐角灯笼投下摇曳的光晕。
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透人心深处潜藏的暗影。
尚枣垂首而立,她能感觉到无数视线如针芒般刺在背上。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高高在上的圣上闻治,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回圣上,臣妾与汪嫔娘娘的宫女秀环并不相识。”
她的声音清亮却不失柔和,一字一句在寂静的大殿中回响。
“今日靳贵人邀请臣妾去品茗,说是圣上赏赐给汪嫔娘娘,汪嫔娘娘又分给了茗轩阁一众姐妹。”
尚枣继续说道,语速不急不缓。
“臣妾与靳贵人相谈甚欢,靳贵人送臣妾离开时,恰在回廊转角处,便看到那秀环神色匆匆秀环。”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她看也不看路,直直朝着我和靳贵人冲撞了过来。
若非靳贵人及时拉住臣妾侧身避开,怕是要被撞个正着。”
尚枣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指尖微微收紧,藏于袖中。
“靳贵人呵斥了秀环几句,之后,臣妾与靳贵人就各自回宫了。
全程与秀环仅此一面之缘,并未有任何接触。”
尚枣说完,再次躬身行礼。
“圣上,就是如枣儿妹妹说的那样!”
靳世兰迫不及待地接口,声音略高,带着几分急切。
“我们可没害过汪嫔娘娘,她小产与我们无关啊!”
圣上闻治的目光在尚枣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看不出情绪。
尚枣垂眸避开视线,她能感觉到圣上的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的皮囊,直探心底。
好些日子没见了,这个念头忽然闪过她的脑海,随即被她压下。
圣上这些日子忙于朝政,少入后宫,她不过是后宫诸多嫔妃中的一个,何来“见与不见”之说?
“你们都坐吧。”
圣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尚枣与靳世兰谢恩后,依次落座。
圣上看向慎刑司李公公。
“严审秀环。”
“奴才遵旨。”
李公公应声答道。
尚枣坐在绣墩上,她能听见外面庭杖击打肉体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伴随着秀环凄厉的哭喊,那声音起初尖锐,渐渐嘶哑,最终微弱下去,只剩下杖击的钝响,在夜色中回荡。
殿内无人说话。
终于,声音停了。
两名太监拖着秀环进入殿内。
那宫女衣衫凌乱,后背及臀部血迹斑斑,脸色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住。
她瘫跪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身体不住颤抖。
圣上看了邢贵妃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邢贵妃立刻领会了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秀环,本宫问你,汪嫔娘娘小产究竟怎么回事?你给本宫从实招来。”
秀环抬起头,脸上泪痕与血污交织。
她的目光在殿内扫过,掠过尚枣,掠过靳世兰,最终落在夏迎身上,又迅速移开,像是被烫到一般。
“我说···我说···”
秀环的声音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是知画!是知画让奴婢这么干的!”
知画!夏迎的贴身宫女!
殿内所有目光,瞬间如同无数道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夏迎身上。
震惊、怀疑、审视、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在那些目光中交织。
夏迎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带倒了身后的绣墩,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她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端庄沉静,急步走到御阶前,直直地朝着上首的闻治跪了下去。
“圣上明鉴!此事与臣妾绝无半分干系!
臣妾对天发誓,在此之前,根本不知汪嫔娘娘怀有身孕!更遑论指使宫女去谋害皇嗣!
这宫女血口喷人,攀诬构陷,求圣上为臣妾做主啊!”
她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肩膀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夏家与汪嫔素无恩怨,她与汪嫔更是交集甚少,怎么可能突然去谋害一个与自己无冤无仇、甚至位份高于自己的妃嫔的龙嗣?
邢贵妃的目光在夏迎和地上奄奄一息的秀环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
她看了一眼身旁依旧面无表情的圣上,深吸一口气,继续用威严的声音追问秀环。
“秀环!空口无凭!你说是知画指使你,可有证据?
若有半句虚言,便是罪加一等!”
秀环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抬起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根有些褪色的红色编绳,绳子上穿着一颗不起眼的、略显粗糙的小银珠子。
“这···这是我弟弟小时候···我娘给他打的银珠辟邪绳···”
秀环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知画···知画就是用我弟弟的性命威胁我···逼我在汪嫔娘娘的药里···加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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