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不再多言,动作利落地转身去取来尚枣的常服,手脚麻利地帮她穿戴整齐,又将她的长发简单地挽了一个最不出错的发髻。
当房门被尚枣亲手打开时,院内的景象让她心头又是一沉。
院子里火把通明,映照着那些肃立如桩、面无表情的慎刑司太监,他们如同黑色的雕塑,将这个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为首一人,正是曾在储秀宫带走白明珠和关芝凝的慎刑司掌事太监李敬达。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总管服色,面白无须,眼神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打开的房门。
尚枣记得他。
那时她只是秀女,李敬达对她视若无睹,公事公办。
如今,这位掌管宫刑法度、令人闻之色变的慎刑司头领,却亲自带着人深夜“请”她。
李敬达见尚枣出来,上前两步,在她面前站定,微微躬身,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的调子。
“尚常在,深夜打扰,实非得已。贵妃娘娘有令,请常在随奴才走一趟甘泉宫。”
他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那股不容拒绝的意味,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加令人心惊。
尚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袖中的手暗自攥紧。
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有劳李公公带路。”
李敬达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尚枣迈步走出房门,瑞雪和春暖下意识要跟上,却被旁边两名太监面无表情地拦住了。
“娘娘只需一人前往即可,宫女留下,自有安置。”
李敬达淡淡道。
瑞雪眼中闪过焦急,看向尚枣。
尚枣对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就在尚枣跟着李敬达走出自己偏院的小门时,主殿和另一处偏殿的方向也有了动静。
夏迎和陈素显然也被惊动了,各自穿戴整齐,在宫女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夏迎脸上带着明显的惊疑与担忧,她看到被李敬达“护送”着的尚枣,眉头紧蹙。
上前几步,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地问道:“李公公,不知深夜前来静清殿,带走尚常在,所为何事?可是尚常在有哪里不妥?”
陈素则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她看着尚枣,眼神闪烁。
李敬达对夏迎和陈素显然比对尚枣要更恭敬几分,他停下脚步,对二人躬身行礼,声音依旧平稳。
“奴才给夏贵人、陈贵人请安。奴才奉贵妃娘娘谕令,带尚常在前往甘泉宫问话。
两位贵人若心有疑虑,亦可随奴才一同前往甘泉宫,面见贵妃娘娘。”
这话说得圆滑,既不得罪贵人,也严格执行了贵妃的命令。
夏迎与陈素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中飞快地交汇。
夏迎眼中是深切的忧虑,陈素则更多是一丝想要看热闹的心思。
但两人都知道,慎刑司深夜出动,李敬达亲自上门,事情绝对小不了。
让她们在静清殿干等,不如亲自去甘泉宫看看,万一这把火不小心烧到自己身上,也好及时应对。
“既如此,我等便随李公公同去,也好向贵妃娘娘请安。”
夏迎开口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端庄。
陈素也点头附和。
于是,静清殿的三位主子,在一众慎刑司太监的“簇拥”下,离开了宫殿,朝着甘泉宫方向行去。
夜色深沉,宫道两旁的石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映照着这一行人沉默而凝重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甘泉宫此刻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殿外侍立的宫人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尚枣随着李敬达踏入甘泉宫正殿,目光一扫,心便猛地一沉。
殿内下方,赫然跪着几个人。
靳世兰赫然在列!
她跪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与尚枣目光相接时,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也懵着。
除了靳世兰,还有两位常在和两位答应,也都是住在茗轩阁或与茗轩阁邻近宫殿的低阶妃嫔,此刻个个脸色发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靳世兰在···
尚枣几乎可以肯定,必定是汪嫔那边出了大事,而且事情闹得不小,以至于将茗轩阁及附近可能有关联的低阶妃嫔都拘了来问话。
尚枣与夏迎、陈素一同上前,给端坐在上首、面色沉凝的邢贵妃行礼。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邢贵妃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尤其是在尚枣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威严,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并未对夏迎和陈素的到来表示惊讶,只微微颔首。
“平身吧。夏贵人,陈贵人,赐座。”
立刻有宫女搬来了绣墩。
而尚枣,依旧站在原地。
邢贵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尚枣脸上,不再有平日的温和,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肃,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而沉重。
“尚常在,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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