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金线并没有停下的意思,顺着脚踝一路向上,像是某种有着独立意识的液体纹身,所过之处皮肤不痒不痛,反倒泛起一股子泡在温水里的舒坦劲儿。
林小满低头瞅着自己这条腿,银白色的菌丝在他那个还没来得及修剪腿毛的小腿肚上织出了一层薄薄的网,连带着那一撮黑毛都给染成了赛博朋克风的银灰色。
他试着动了动脚趾,那层苔藓竟然跟着肌肉的收缩节奏,在一呼一吸间微微发亮,仿佛这玩意儿不再是外来的寄生物,而是他新长出来的一层皮肤。
这也太听话了。
林小满心里那个念头刚冒出来,想着是不是该给这东西立个规矩,别瞎长,腿肚子上的菌丝突然一阵蠕动,原本杂乱无章的纹路迅速重组,竟然真就在他膝盖下边拼出了两个歪歪扭扭的汉字:通行。
字体还是那种缺胳膊少腿的狂草,跟昨晚地砖上冒出来的一模一样。
林小满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长了脚气,这是长了个外挂显示屏。
他试着在脑子里狠狠想了句“关灯”,那两个字瞬间散开,变成了一个圆圈加一竖的电源图标,虽然亮度有点低,但这反应速度比那个天天卡顿的议会官网强了八百倍。
没等他研究明白这是什么原理,手腕上的通讯器先炸了锅。
苏昭宁的投影直接怼到了他鼻尖上,这回她没穿那身刻板的管理员制服,而是披着件宽大的睡袍,头发乱得像刚被八级大风吹过,手里还攥着半管没喝完的营养液。
你看数据没?
苏昭宁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眼神亮得吓人,这苔藓刚才在你的真皮层下边分泌了一种高浓度的类神经肽物质,和你脑电波的同步率飙到了百分之九十二。
林小满,按照生物学定义,你现在这不算被寄生,算进化。
林小满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想去抠腿上那层银皮:那我是不是得去打两针驱虫药?
打个屁。
苏昭宁翻了个白眼,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划拉,调出一份泛黄的电子文档,上面盖着“绝密”的红戳,那是火星殖民早期的《外星生态适应公约》。
她指着第四条那个不起眼的角落,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钻了法律空子的得意:瞧见没,这条款说了,如果人类个体与本地非敌对生命形式形成稳定的生理共生,且未丧失自主意识,那就不叫感染源,叫‘新治理主体’。
咱们不用求着议会把苔藓当回事,咱们直接让他们承认,这玩意儿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这就是说,我现在是个合法的人形盆栽?
林小满乐了,这解释够硬核。
苏昭宁没理他的烂笑话,直接把一份起草好的《共生体权利声明》甩进了公共存证链。
她这一手玩得阴,直接绕过了现在的AI算法,引用的是二百年前人类还是血肉之躯时定下的老规矩。
那时候的法律讲人情,讲生存,就是不讲什么数据优化。
既然合法了,那就出去遛遛。
林小满一脚踢开那双也是捡来的破球鞋,赤着两只脚踩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神奇的是,脚底板刚一沾地,那一层薄薄的苔藓瞬间变厚,像是一双量身定做的气垫鞋,隔绝了地面的寒气,却又把那种大地的脉动成倍地传导上来。
他推开门,早晨的东区还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霾里。
广场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早起倒夜香的街坊,看见林小满这光着脚也没穿防护服的造型,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都愣着干啥?
把鞋脱了,接着地气儿才好长个。
林小满像个带头搞行为艺术的疯子,大咧咧地迈出了第一步。
就在这一脚落下的瞬间,以他为圆心,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锈网像是被通了高压电,瞬间炸起一圈金色的涟漪。
那光芒不刺眼,柔和得像是流动的蜂蜜,顺着地砖的缝隙哗啦啦向四周扩散。
原本在那边墙角里半死不活的一株变异狗尾巴草,被这光波一冲,竟然肉眼可见地挺直了腰杆,叶片尖端那点枯黄瞬间转绿。
人群里那个总爱跟风的王二麻子,看傻了眼,咬咬牙也把自己那双露脚趾的破鞋甩飞了,光着那双大汗脚踩进了苔藓丛里。
没喊疼,也没被毒死,这货反倒舒服地哼了一声,脸上那股子因为常年吸入废气而带的青灰色,竟然消退了几分。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街坊们这会儿也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了,纷纷效仿。
当第七百三十二个大脚丫子踩在那张巨大的锈网上时,整个东区发生了一件怪事。
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不是耳朵聋了,是那些日夜不停嗡嗡作响的空气调节器、监控探头、甚至是路边的广告牌,在一瞬间全部断了电。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极度的静默,但这静默并不死寂,反而透着股子活气。
没了那些机器强行鼓吹的人造风,一股带着湿润泥土味和草木清香的空气,从地下的裂缝里涌了上来,那是真正的氧气,不是合成罐头里那种工业糖精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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